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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

可府裏上下從來沒人把我這個病秧子放眼裏，幾個婆子過來狠狠推開我。

拉著春桃就打。

不過片刻，春桃的後背就鮮血淋淋，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了。

我再也顧不得體麵，撲通一下給孟衡跪下：

“大哥，都是我的錯，我不敢衝撞翠柳姐姐，銀子就當我給大哥賠罪了，求大哥放過春桃吧。”

每說一句話，我磕一個頭。

直到額頭磕破了，才換來孟衡一聲“夠了！”

打人的小廝停下手，翠柳翻了個白眼，跟著孟衡揚長而去。

我趕忙叫人把春桃抬回屋子，又褪下常年不離身的血玉手鐲塞給一個粗使婆子：

“煩請嬤嬤把這個當了，請個大夫回來，再抓幾服藥，剩下的，權當請嬤嬤吃茶了。”

婆子原本不情不願，看清手鐲的成色，眼睛一下子亮了。

所幸大夫來得及時，春桃高熱褪去，悠悠轉醒。

她瞥見我空蕩蕩的手腕，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小姐，您的血玉手鐲是緩和寒毒所用啊，如今您沒了蜀錦雪蠶絲禦寒，又沒了血玉手鐲，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早上褪下血玉手鐲時，寒毒之力就瘋狂反撲，如今我五臟六腑俱是冰錐刺痛，就連指甲也泛起冷意。

我勉強擠出一抹微笑：

“無妨，反正也沒幾天了。”

我抽出賣身契，放在春桃手心：

“等我走了，你便離開孟家，去哪兒都好。”

如今我身無分文，更無力給春桃置辦什麼，日後她出了府，該如何過活？

可若她不走，我尚且有口氣，孟衡的通房丫鬟都敢如此刁難於她，等我咽氣了，還不知她會受什麼磋磨。

春桃顯然也想到這點，她攥著文書，抱著我泣不成聲。

我正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房門一下被人推開了。

娘身邊的王嬤嬤興奮闖進來：

“三小姐，大喜啊！”

“大少爺得了榮安縣主的青眼，眼下縣主要來咱們府裏作客呢。”

“夫人讓您和二小姐換上鮮亮點的衣服，快些去作陪。”

榮安縣主是孟衡上峰淮王的幼女，養尊處優，出手闊綽。

聽說她隨手扔給灑掃下人的賞賜都是一片金葉子。

我看看春桃，又看看王嬤嬤，重重點頭。

湖心亭裏，孟柔早就伴在榮安縣主身邊，堆滿笑容討好。

可榮安縣主神色倦怠，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樣子，抱怨無趣。

孟柔愁眉苦臉，不知該怎麼取悅縣主，一抬眼看到了我。

她眼珠子一轉：

“縣主快看，那就是我三妹，便是身負寒毒的那個。”

榮安縣主一下子來了興致，她順手拔下金簪來扔到湖裏。

“三小姐，”榮安縣主衝我招手：“聽聞三小姐水性極佳，還請三小姐幫我撿來金簪。”

自我中了寒毒，便一丁點冷水也碰不得，更別提下湖水了。

我後退一步，

“縣主恕罪，小女子身體抱恙，貿然下水恐會失儀，衝撞了縣主。”

榮安縣主更有興趣了，“失儀？如何失儀？”

“可是像二小姐說的那樣，頭腳蜷縮，猶如魚蝦擱淺，翻滾不止。”

我這才反應過來，孟柔這是拿我的窘態取悅縣主。

我求救似的看向娘親：

“娘......”

娘親有些不忍，“這金簪貴重，要不還是派個會水的小廝......”

“孟夫人！”

榮安縣主似笑非笑上下打量著娘親，語氣諱莫如深：

“我哥哥淮王世子剛好也到了年紀，母妃正要找人與他相看呢。”

娘和孟柔臉色一喜，孟柔更是迫不及待：

“那縣主可否為小女子引薦一二？”

榮安縣主不答，隻直直看向湖麵。

價值千金的簪子早已沒入水裏，沒了蹤影。

孟柔立刻會意，“來人，送三小姐入水。”

“娘！”

我疾步朝娘走去，一把抓住娘的袖子，滿眼哀求。

娘看看我又看看孟柔，最後一咬牙，狠狠把袖子抽出。

“撿個簪子而已，不會泡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