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叔子生日，他女友看上了我的婚戒。

小叔子張口：“嫂子，摘了吧，當我生日彩頭。”

婆婆跟著說：“一家人，一枚戒指而已。”

我看向結婚五年的丈夫，等他一句公道話。

他放下筷子：“晚晚，弟媳也是我媳婦，你讓著點她。”

我笑著把戒指摘了。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當晚，我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枚線梭。

我給閨蜜發消息，約她喝離婚前最後一杯茶。

她回：“巧了，我也是。”

......

我端著最後一盤鬆鼠鱖魚出來，桌上已經沒我的位置了。

十二道菜，我從下午兩點忙到七點。

手背被油崩了個泡，還沒顧上抹藥。

顧景行坐主位，他女朋友挨著他。

婆婆周桂蘭在左邊，顧景琛在右邊。

剩下一張塑料凳，塞在桌角，挨著垃圾桶。

“嫂子，你坐那兒吧，擠擠。”

顧景行頭都沒抬。

我把魚放下，坐了。

桌角那個位置，夾個菜都得站起來。

算了，反正這桌菜的鹹淡，我在廚房早嘗過了。

蛋糕切到一半，那姑娘盯著我的手看。

“嫂子，你這戒指好好看呀。”

她聲音拖的老長，往顧景行肩上一靠。

“祖母綠的吧？我還沒見過這麼綠的。”

我把手往桌下收了收。

這枚戒指是我媽留下的。

結婚那天她親手給我戴上，說女兒嫁出去，手上也得有點底氣。

顧景行笑了，筷子在碗邊敲了兩下。

“嫂子，摘了吧，就當我生日的彩頭。”

桌上安靜了兩秒，婆婆先開的口。

“一家人，一枚戒指而已。”

她給那姑娘夾了塊排骨，看都沒看我。

我沒說話，轉頭看顧景琛。

結婚五年，他護不護我，就看這一句。

我其實不貪心，他說一句“這是晚晚媽留的”，就夠了。

顧景琛放下筷子。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弟一眼。

“晚晚，弟媳也是我媳婦，你讓著點她。”

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挺好。

座位讓了，菜我做了，現在連我媽的戒指也得讓。

這家的扶弟魔，原來不止婆婆一個。

我把戒指往下褪。

手指有點腫，卡在關節那兒，擰了兩圈才摘下來。

那姑娘眼睛都亮了。

我起身，繞過半張桌子，把戒指放進她手心。

“送你。本來也是我媽給的傳家的，傳給我這個外人，不合適。”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攥緊了。

顧景琛皺眉：“晚晚，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他。

婆婆在後麵嘀咕：“臉色給誰看呢。”

我回了臥室，關上門。

衣櫃最底下有個木盒，壓在冬被下麵。

五年沒打開，盒蓋上落了一層灰。

我拿袖子擦了擦，掀開。

裏麵是一枚新的線梭。

棗木的，梭身磨的光滑，一次都沒用過。

這是我結婚前一個月托人做的。

後來顧景琛說，家裏不缺你掙那點錢，好好顧家就行。

我就把它壓到了櫃底，一壓就是五年。

我把線梭握在手裏。

木頭一開始涼涼的，握久了就熱了。

客廳裏還在唱生日歌。

顧景行在外麵喊：“哥，再開一瓶！”

沒人來敲我的門。

我拿出手機，給雲瓷發消息。

“老地方，我請你喝離婚前的最後一杯茶。”

發完我就有點後悔。

雲瓷最見不得我受委屈，這會兒怕是要打電話來罵人。

手機震了一下，她隻回了一句。

“巧了，我也是。”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她也是？

雲瓷結婚才半年，上個月還在朋友圈曬老公送的花。

我正要打字問，屏幕又亮了。

她發來一張照片，是民政局的排隊號。

兩張，日期是明天上午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