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把城南那個科技園的股份，給寧韻百分之十吧。”

我任由陸知霜靠在我懷裏，語氣很輕。

城南那個科技園，是陸家這幾年最核心的產業，日進鬥金。

陸知霜鬆開我，看著我的眼睛，神色有些複雜。

“淮安，那是陸家的核心資產，直接給她百分之十，會不會太多了？”

她語氣溫和，仿佛真的在替我考慮。

“寧韻雖然是蘭修的孩子，但終究姓沈，董事會那邊，恐怕會有微詞。”

我轉過身，整理了一下她西裝上的褶皺。

“嫂子昏迷不醒，哥哥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你不是常說，要把寧韻當親生骨肉看嗎？”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給點股份傍身，也是全了你和嫂子當年的姐妹情分。”

陸知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你啊，總是這麼心軟，什麼都替別人著想。”

她重新依偎向我，聲音低沉。

“好，聽你的，明天我就讓律師去辦手續。”

第二天下午，祝蘭修帶著沈寧韻來到了陸家的客廳。

沈寧韻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小禮服，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

她走到我麵前，端起傭人遞來的茶杯。

“多謝叔叔割愛，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一定會好好打理，不會辜負叔叔的期望。”

她雖然叫著叔叔，但語氣裏並沒有多少敬意。

我坐在沙發上，沒伸手接那杯茶。

“這股份是你姨父給你的，你要謝，就去謝她。”

我翻了一頁手裏的雜誌，頭也沒抬。

沈寧韻端著茶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有些難看。

祝蘭修連忙走過來，接過女兒手裏的茶杯，放在茶幾上。

“淮安，寧韻還小，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穿著那身素雅的長衫，袖口帶著精致的銀線繡花。

“不過，知霜也是心疼我們父女，你不知道，佩音那邊的親戚，最近總是來鬧事。”

祝蘭修說著，眼眶又紅了。

“有了這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也能在沈家挺直腰板了，哥哥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

我合上雜誌，看著他。

“哥哥如果真想感激我，不如把昨天借走的花房，打理得幹淨些。”

祝蘭修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是自然，那是弟弟的心頭好，我怎麼敢弄壞。”

晚飯的時候，陸知霜從公司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習慣性地牽起我的手，拉著我往餐廳走。

“今天公司事情多，回來晚了，餓了吧？”

她在餐桌前坐下，親自給我盛了一碗湯。

祝蘭修和沈寧韻也坐在桌旁。

飯吃到一半，管家陳姨匆匆走了進來，臉色發白。

“大小姐，姑爺，不好了。”

陳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

陸知霜放下筷子。

“頂樓的花房......起火了。”

我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

“火勢不大，已經撲滅了，但是......”

陳姨低著頭。

“但是裏麵的蘭草，全被燒毀了，還有姑爺放在裏麵的那幅字畫。”

那幅字畫，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沒管任何人，徑直衝向頂樓。

推開花房焦黑的門，裏麵一片狼藉。

名貴的蘭草化為灰燼，那幅掛在牆上的字畫，已經被燒得隻剩下一個殘缺的畫軸。

祝蘭修跟在我身後走進來，臉色蒼白，捂著心口輕聲驚呼。

“天哪，怎麼會這樣？我下午隻是點了一根安神香，明明熄滅了才離開的。”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淮安，對不起，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香會引燃......”

他眼角帶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知霜也走上來了。

她看著滿地的灰燼，皺了皺眉，然後快步走到我身邊，從側麵攬住我的肩膀。

“淮安，別難過了，幾盆草而已，回頭我讓人去雲南，再給你尋一批更好的。”

她輕拍著我的手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隻是那幅畫......”

她看了祝蘭修一眼，歎了口氣。

“蘭修也不是故意的，他最近精神狀態不好，你別怪他。”

我拂開陸知霜的手，走到那堆灰燼前，蹲下身。

我伸手撿起那個殘缺的畫軸，黑色的灰燼沾滿了我的手指。

“這幅畫，是我母親親手畫的。”

我看著畫軸，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我知道這畫對你很重要。”

陸知霜蹲在我身邊，再次握住我的手。

“但是淮安，逝者已矣，咱們活著的人，總得往前看。”

她看著我，滿眼都是包容和勸慰。

“蘭修是你親哥哥，他現在自責得都要暈過去了，看在一家的份上，這件事就算了吧。”

祝蘭修靠在門框上，虛弱地按著額角。

“淮安，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吧，哥哥絕無怨言。”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燼。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

我轉過頭，看著陸知霜。

“老婆，我有些累了，想回房間休息。”

陸知霜鬆了一口氣，連忙挽住我的胳膊。

“好，我陪你回去，廚房還燉著燕窩，我一會兒端給你。”

回到房間，陸知霜去浴室洗漱。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巧的牛皮紙袋。

裏麵裝的，是我今天下午剛剛從隱秘渠道拿到的一種新型慢性神經毒素。

無色無味，長期服用，會讓人四肢漸漸麻木，最終全身癱瘓。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陸知霜穿著絲綢睡袍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燕窩。

“老公，趁熱吃。”

她把碗遞給我，順勢在床邊坐下。

我接過碗，拿著勺子攪了攪。

“老婆，你之前說，要給我找個老名醫調理身體，醫生聯係好了嗎？”

陸知霜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但她很快掩飾了過去。

“聯係好了，明天我就讓她來家裏給你診脈，你別急，孩子的事，咱們慢慢來。”

“好，不急。”

我喝下燕窩。

“我鍋裏還給你留了湯，你去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