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跑網約車接到一個醉醺醺的千金大小姐。

她給了一遝錢讓我爸陪她，我爸不同意。

結果兩小時後，一條視頻就衝上同城熱搜。

視頻裏我爸的車牌、接單截圖全被公開，文案是：

【深夜打車，男司機輕浮富家女乘客，被拒後惱羞成怒。】

聊天記錄是P的。

評論區幾千條留言，最高讚寫著：

"這種男的也配當司機？"

平台以違規運營、影響惡劣為由，

吊銷了他的從業資格證。

鄰居在樓道裏碰見我爸會繞著走。

我們的舉報、澄清全被那大小姐壓下。

那天晚上，我爸一句話沒說。

淩晨四點，我被風聲吵醒。

陽台的窗戶大敞著，樓下圍了一圈人。

十年後，那個千金小姐腎衰竭，腎配型名單上隻剩我一個人。

她的管家找到我，恭敬地遞來支票。

"沈先生，價錢您開。"

我把支票推回去：

"我不同意。"

......

“沈先生，價錢您開。”

高嚴恭敬地把支票推到我麵前。

他穿著得體的西裝，嘴角掛著職業又挑不出錯的微笑。

我看著那張空白支票。

“我不同意。”

我把支票推了回去。

“高管家，請回吧。”

高嚴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沈先生，傅小姐是真的很有誠意。”

“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很差，隻有您的配型完全吻合。”

“您隻要點頭，下半輩子都不用再愁了。”

我站起身，指著大門。

“慢走，不送。”

高嚴歎了口氣，並沒有生氣。

他隻是轉過頭，看向門外。

門外忽然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特護推著輪椅緩緩走進來。

輪椅上坐著傅明玥。

十年沒見，她消瘦了很多。

她穿著柔軟的羊絨衫，雙腿蓋著一條厚重的毛毯。

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有血色。

看到我，她溫和地笑了笑。

“微霜，好久不見。”

她的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

沒有趾高氣揚。

也沒有氣急敗壞。

她隻是虛弱地咳嗽了兩聲，隨後抬手示意特護停下。

“高嚴不懂事，唐突你了。”

“我親自來，是想求你救我一命。”

我冷冷地看著她。

“傅小姐，我們似乎沒有熟到可以互稱名字的地步。”

傅明玥歎了口氣。

她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愧疚。

“當年的事，是我年少輕狂。”

“我喝多了，有些口不擇言，朋友們跟著起哄，事情就失控了。”

“我真的沒想到，令尊會性格那麼剛烈。”

她說得雲淡風輕。

把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說成了一場因為性格剛烈導致的意外。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一條人命，你說隻是失控？”

傅明玥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微霜，我事後給平台打過電話，讓他們手下留情。”

“是平台處理過當，加上網友戾氣太重，才釀成了悲劇。”

“這些年，我一直深感內疚。”

“所以我成立了女性權益保護基金，一直在做慈善彌補。”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年前的那天晚上。

我爸收車回家，一句話也沒說。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全是汙言穢語。

那些人罵他不要臉。

那些人罵他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爸去平台申訴。

平台的回複冰冷又敷衍。

主管告訴他違規運營影響惡劣，隻能吊銷資格證。

他去找鄰居解釋。

鄰居見他就像見了瘟神，繞著走，還在背後吐口水。

我們的舉報信石沉大海。

所有的澄清帖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就被刪除。

半夜四點，我被呼嘯的風聲吵醒。

陽台的窗戶大敞著。

樓下圍了一圈人。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成了我這十年每天晚上的噩夢。

現在，這個始作俑者坐在這裏，告訴我她很內疚。

我冷笑一聲。

“你的內疚，換不回我爸的命。”

傅明玥抬頭看著我，眼神極其包容。

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微霜，逝者已矣。”

“你不能一輩子活在仇恨裏。”

“隻要你願意捐獻，我會用傅家所有的資源捧你。”

“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彎下腰，平視著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去死。”

高嚴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

傅明玥抬手攔住高嚴。

她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悲憫的神色。

“微霜，你太偏激了。”

“我不怪你，我會等你改變主意。”

她示意特護推她離開。

就在輪椅即將出門的時候，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匆匆走進來。

是傅明玥的未婚夫，林培鈞。

他眼睛紅腫，眼眶瞬間濕潤了。

“沈先生，求求你。”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哽咽。

“明玥她是個好人，她幫過很多人。”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大發慈悲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