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黃綢冊子穩穩握在手中,看著沈硯庭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休書?”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沈世子怕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既未拜堂,我便還不是你沈家的人。”
“你要寫休書,也得看看你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
我退後一步,將雲苓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要的不是日後補償,是今日的公道。”
“既然沈家打算指鹿為馬,那這門親事,不結也罷。”
我轉身牽著雲苓,便要往那扇緊鎖的大門走去。
“攔住她!”
周蘭因急聲厲喝。
四個婆子再次圍攏過來,這一次,她們的手裏甚至拿了麻繩。
沈硯庭徹底撕破了臉皮。
“晏清梧,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冷冷看著我,眼底再也沒有半分昔日偽裝的溫情。
“你以為你晏家是個什麼好東西?”
“你祖父當年在朝中得罪了多少人,你心裏沒數?”
“若不是我沈家庇護,你以為你還能安安穩穩做你的大小姐?”
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猛地甩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你親筆寫給我的信。”
“你在信中早就言明,知曉柔兒與我情投意合,願意進門後便接她入府。”
“如今當著下人的麵,你卻裝出一副被委屈了的貞潔烈女模樣。”
“晏清梧,你的教養呢?”
我看著那封落在黃花梨桌麵上的信函。
信封上的字跡,竟然與我的簪花小楷有著七八分相似。
難怪他底氣這麼足。
原來是早就備好了倒打一耙的證據。
“表哥。”
裴芷柔怯生生地走上前,撿起那封信,眼眶又紅了。
“姐姐若是反悔了,直接跟柔兒說便是。”
“何必拿兩隻野鳥做伐子?”
“柔兒命苦,隻怪自己身份低微,不配做表哥的平妻。”
“姐姐若是容不下我,柔兒明日便絞了頭發去庵堂裏吃齋念佛。”
她說著,竟雙膝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麵前。
“求姐姐成全!”
這番唱作俱佳的戲碼,看得我簡直想撫掌大笑。
一個偽造書信,一個下跪逼宮。
這對表兄妹,真是把下作的手段用到了極致。
“你這戲子般的作派,不去勾欄瓦肆裏賣唱,真是屈才了。”
我低頭看著裴芷柔,語氣裏滿是不屑。
裴芷柔身子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哭得越發梨花帶雨。
“晏清梧!”
沈硯庭大怒,上前一把將裴芷柔拉進懷裏。
“你這毒婦,竟敢如此折辱柔兒!”
他轉頭看向周蘭因,咬牙切齒。
“母親,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必跟她廢話了。”
“直接把她綁了換衣裳,塞進轎子裏過門。”
“等生米煮成熟飯,到了明天早上,我看她還拿什麼去告狀!”
周蘭因冷笑一聲,點了點頭。
“動手。”
四個婆子拿著麻繩,步步緊逼。
雲苓拚死護在我身前,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朝她們砸去。
“滾開!不許碰我家姑娘!”
茶盞碎裂的清脆聲在中堂內回蕩。
卻絲毫阻擋不了那些婆子的腳步。
其中一個婆子動作極快,一把薅住了雲苓的頭發,將她狠狠按在地上。
另外三個婆子則朝我撲了過來。
我沒有躲。
隻是在她們碰到我衣角的瞬間,猛地拔出頭上的金簪。
尖銳的簪尾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我看誰敢動。”
我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淬了冰。
婆子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沈硯庭見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出了聲。
“晏清梧,你少在這兒尋死覓活。”
“你若是敢劃破一點皮,明日京城裏傳出的,就是你晏家大小姐善妒發狂,自裁於夫家的笑話。”
他緩緩逼近,眼神陰鷙。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膽子。”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懼意。
“沈硯庭,你錯了。”
“我沒打算死。”
我將簪尾偏了偏,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我隻是想看看,若這身大紅的嫁衣上,沾滿了我的血。”
“沈家要怎麼向前廳的禦史台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