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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大四那年暑假,我們五個人去海邊露營。

出發前一個月,我做了詳細的行程表。

哪天看日出、哪天趕海、潮汐時間精確到分鐘。

男友裴時說我太較真。

竹馬打趣說我像個領隊。

閨蜜笑著揉我的頭發:"有你在我們什麼都不用操心。"

我當時覺得這句話是誇獎。

第一天晚上,大家圍著篝火聊天。

裴時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邊接電話,聲音很輕。

回來時,他說:

"蘇棠明早到,我跟她說了我們的營地位置。"

蘇棠是他的高中同學,我見過幾次,很安靜的女孩。

我沒多想。

淩晨四點半,日出時間。

我的鬧鐘響了,可帳篷外麵已經有了腳步聲。

我拉開拉鏈,看見他們四個人正沿著海岸線走遠。

蘇棠走在中間,裴時替她拎著外套。

我追上去時,他們已經在礁石上坐成一排。

最好的位置,麵朝東方,海風剛好不大。

我站在沙灘上看著他們的背影。

裴時把相機遞給蘇棠,教她怎麼拍逆光。

日出很美,橘色的光鋪在海麵上,像一層碎金。

可我站在所有人的背後,忽然覺得那道光再暖,也照不到我的臉。

我忽然明白,有些人不是故意遺忘你。

隻是在他們的世界裏,你從來不是那個值得被等一等的人。

......

“商見青,你醒了怎麼不過來坐?”

裴時欽回過頭,朝我招了招手。

他的嗓音很溫和,神情自然極了。

身邊的蘇棠月也轉過身,小聲開口:

“見青姐,對不起,我起太早,是不是吵到你了?”

海風卷起她的裙角,單薄得像一片紙。

陸準安在旁邊笑了笑。

“她哪是被吵醒的,她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

施迎南挽著蘇棠月的胳膊,附和道:

“是啊,見青向來能幹,營地那邊有她看著,我們才放心出來。”

我站在潮濕的沙灘上,鞋襪浸透了海水。

“行程表上寫了,今天四點半看日出。”

我的語氣很淡,沒有一絲波瀾。

裴時欽走下礁石,伸手想拉我。

“棠月第一次看海,剛才走得急,沒顧上叫你。”

“你平時起得早,我以為你收拾好就會自己過來。”

他掌心微涼,眼底帶著淡淡的無奈。

那神情,像在包容一個任性的小孩。

我避開他的手,退後了半步。

“營地的帳篷還沒收,防潮墊被潮氣浸了。”

施迎南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昨晚熬太晚,我頭好疼啊,見青你先去收一下唄。”

陸準安拿起相機,對著蘇棠月按下快門。

“棠月笑一下,逆光側臉特別絕。”

蘇棠月有些局促地抿唇。

“要不我回去幫見青姐吧,我沒帶露營裝備,不能白吃白住。”

裴時欽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你低血糖,別吹風了,坐著看日出。”

“見青做慣了這些,她體力好。”

我看著他們,沒再說話,轉身往營地走。

三個大帳篷,六個人的野炊餐具,散在沙地上。

昨晚裴時欽說想喝現磨咖啡,我半夜起來燒水準備器具。

陸準安說想吃烤麵包,我帶了便攜烤網。

施迎南愛幹淨,我把所有垃圾分類裝了四大袋。

海邊的風越來越大,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我花了兩個小時,把所有裝備拆卸、裝袋、碼整齊。

當我把最後一隻沉重的儲物箱搬上後備箱時,他們有說有笑地回來了。

蘇棠月手裏拿著裴時欽的外套,臉頰被風吹得泛紅。

“見青姐,你好厲害啊,居然全收好了。”

陸準安把車鑰匙扔給我。

“見青,回程你開前半段唄?昨晚守夜聊天,我困得眼睛快睜不開了。”

施迎南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後排中間最舒服的位置。

“棠月暈車,讓她坐副駕吹吹風。”

裴時欽走過來,遞給我一盒壓扁的藍莓。

“剛才在路邊攤買的,特甜,留給你的。”

盒子裏隻剩下幾顆破了皮的果子。

完好的那些,蘇棠月正拿在手裏,一顆顆喂進嘴裏。

“不用了,我不餓。”

我係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後視鏡裏,裴時欽微微皺了下眉。

“見青,你今天話很少,是不是沒睡好有情緒?”

“沒有,專心開車。”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

陸準安在後排嗤笑了一聲。

“得,大小姐又開始冷暴力了,每次不如她的意就擺臉子。”

施迎南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勸蘇棠月:

“別理她,她過兩天自己就好了,每次出來玩都這樣較真,掃興。”

蘇棠月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時欽哥,是不是因為我突然來,見青姐不高興了?”

裴時欽抬手拍了拍她的發頂,聲音很輕。

“跟你沒關係,她就是這脾氣,習慣就好。”

我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一言不發。

車速平穩地維持在八十碼。

我沒有委屈,也沒有憤怒,心臟像被海水徹底浸涼的石頭。

以前隻要陸準安說我掃興,我就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嚴肅,然後笑著給他們剝水果道歉。

隻要裴時欽皺眉,我就會主動找話題緩和氣氛。

但現在,我隻覺得窗外的風噪太吵。

三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學校門口。

後備箱打開,陸準安拎起自己的雙肩包就走。

“累死了,回宿舍補覺去。”

施迎南也隻拿了自己的手袋。

“見青,帳篷和墊子你帶回去洗一下曬幹啊,我家陽台小放不下。”

裴時欽幫蘇棠月拎著巨大的拉杆箱。

“我先送棠月去辦退宿,她東西多。”

他轉頭看向我,溫聲叮囑:

“儲物箱先放你車裏,明早你順路帶去清洗店,記我賬上。”

我看著堆滿後備箱的泥沙和重裝備。

“裴時欽,這些東西是大家一起用的。”

裴時欽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見青,棠月身體弱,你非要挑這種時候斤斤計較嗎?”

蘇棠月趕緊伸手搶箱子,眼圈紅了一圈。

“時欽哥你別幫我了,我自己能搬,別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裴時欽歎了口氣,直接握緊箱拉杆,快步護著她往前走。

施迎南回過頭,神色不耐地看著我。

“商見青,差不多得了,非把場麵搞這麼難看你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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