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杠精。
別人抬杠靠嗓門,我抬杠,習慣把證據甩到對方閉嘴。
老師說這題無解,我寫了篇論文,登上頂刊;
老板說項目必虧,我拿三十萬做出千萬利潤;
有人說散戶不配談投資,我用他的年終總結,找出了他基金暴雷的時間。
後來,小公司的會議沒人敢喊我參加。
畢竟別人開會解決問題,我開會容易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就在我準備辭職養老時,總部突然把我調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報到第一天,太子爺將文件扔到桌上:
“基層上來的,就多聽少說。這裏隨便一個人,都比你有見識。”
我翻開文件,發現三處財務漏洞、兩項違法條款,以及一個即將虧掉二十億的決策。
頓時精神了。
原來不是升職。
是公司怕我在新手村憋壞,特意送我來整頓精英怪。
......
林薇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將文件夾重重拍在我的桌麵上。
“沈硯,這份報告你隻翻了不到十分鐘,就敢說我們的淨值測算有問題?”
她是太子爺陸承宇的首席總助,名校海歸,履曆光鮮。
我看著被拍皺的紙頁,語氣平靜。
“十分鐘足夠看清資產負債表的異常了。”
“第七頁,萬嘉資本的底層資產包裏,商業地產的出租率被高估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第十二頁,他們用短貸長投的方式做資金池,一旦流動性收緊,項目直接停擺。”
“這個並購案如果簽下去,公司準備好拿二十億打水漂了嗎?”
林薇冷笑了一聲。
“基層分公司上來的,也就是這種眼界了。”
“你以為我們在做傳統信貸嗎?”
“我們用的是蒙特卡洛模擬下的動態尾部風險對衝模型。”
“你懂什麼是隨機漫步假設嗎?懂什麼是偏態分布下的極值理論嗎?”
我停下了手裏的筆。
蒙特卡洛模擬,我在自學數理建模時看過基礎概念。
但動態尾部風險對衝和偏態分布,確實超出了我的知識儲備。
我沒有出聲。
林薇見我不說話,眼裏的輕蔑更甚。
“聽不懂沒關係。”
“但在董辦,聽不懂就閉上嘴,別拿你那種審發票的基層經驗來套總部的百億級項目。”
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陸承宇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帶著審視和傲慢。
“沈硯,老頭子說你是風控奇才。”
“你在基層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你很喜歡抬杠。”
“但在我這裏,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我站起身。
“我用的事實和規矩說話,不抬杠。”
“萬嘉資本的賬麵數據不合常理。”
陸承宇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不合常理是因為你看不懂。”
“萬嘉的報表,是四大行和普華聯合出具的,帶有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
“他們的風控模型,是華爾街頂尖精算師帶隊做的。”
“你一個連全日製本科都不是的基層員工,憑什麼質疑他們?”
我看著他的眼睛。
“審計報告隻對提供的數據負責,不對業務實質負責。”
“如果底層數據造假,模型再精妙也隻是個垃圾桶。”
陸承宇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響。
“沈硯,我不管你在分公司是怎麼稱王稱霸的。”
“到了總部,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草根思維。”
“這裏隨便一個人,學曆和見識都碾壓你。”
“基層上來的,就多聽少說。”
他轉身看向林薇。
“明天的會議,不用安排她發言。”
“讓她旁聽,學學真正的資本運作是怎麼做的。”
林薇微笑著點頭。
“好的,陸總。”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玻璃門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周圍的幾位高管和助理交換著眼神,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還真以為調到董辦就是根蔥了。”
“敢質疑陸總親自牽頭的項目,不自量力。”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笑。
坐回椅子上,我打開備忘錄。
在上麵敲下三個詞:
“蒙特卡洛模擬”、“尾部風險對衝”、“偏態分布”。
我不懂沒什麼好丟臉的。
但在同一條河裏淹死兩次,絕不是我的風格。
既然他們覺得靠幾個高級名詞就能把爛賬包裝成金磚。
那我就把這塊金磚敲碎給他們看。
距離明天的項目大會還有十八個小時。
我拿過外套,徑直走向電梯。
“去哪?”旁邊的人問。
我頭也沒回。
“去補我的知識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