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聽瀾不知從哪裏生出的力氣,一把推開她:“別碰我。”
林舒然被推得往後一坐,醫藥箱摔在地上,剪刀、鑷子散了一地。
傅景深眉頭緊緊蹙起:
“薑聽瀾,你鬧夠沒有?她是在救你!”
薑聽瀾呼吸急促,腹部的血還在往外滲:“我不要她救……”
她不能死在這裏。
她還沒有查清傅念林的死因,也沒有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傅景深按住她掙紮的手,語氣又急又怒。
“你別動!再流血你會死的!”
林舒然重新撿起剪刀,聲音發顫,像是被嚇壞了。
“景深,她現在情緒太激動,我必須先剪開傷口周圍的布料。”
“你按住她。”
傅景深沒有絲毫猶豫,死死扣住薑聽瀾的右手。
薑聽瀾無力掙開。
林舒然拿著剪刀靠近,眼眶通紅,可就在刀鋒落下的一瞬,她的手微微一偏。
鋒利的剪刀沒有剪向衣料,而是狠狠紮進了薑聽瀾左手手腕。
薑聽瀾疼得眼前一白,幾乎暈厥過去,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傅景深臉色大變:“舒然!”
林舒然慌忙鬆手,剪刀掉在地上,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剛剛突然動了一下,我太慌了……”
薑聽瀾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左手像是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她死死盯著林舒然。
對方眼裏含著淚,表情無措,可那一瞬間的偏移,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是故意的。
傅景深抱緊她,對著傭人低吼道:“備車!去醫院!”
薑聽瀾被他抱起來時,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她聽見林舒然在身後哽咽。
“景深,都怪我……”
傅景深甚至沒有回頭責備她一句。
他隻沉聲說:“不怪你,是她自己亂動。”
薑聽瀾閉上眼,最後一點溫度,也隨著這句話徹底冷了下去。
薑聽瀾再次有知覺時,整個人像被鈍刀反複碾過。
她試著抬手,腹部立刻傳來一陣撕扯似的疼。
她屏住呼吸,費力地蜷了蜷左手指節,那隻手卻安靜地垂在被子上。
薑聽瀾眼底最後一點光,也跟著沉了下去。
病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傅景深走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眼下泛著一層疲憊的青影。
見她醒著,他在病床邊停下。
“醫生說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命保住了,就是失血太多,後麵要養一陣。”
薑聽瀾沒有看他,隻盯著自己的左手。
傅景深沉默片刻,語氣平直地開口:
“溫檸剛沒了孩子,精神已經垮了,傷人的事不能按正常情況算。”
“念林的事還沒查清楚,她認定是你害的,情緒失控也能理解。”
“這一刀,就當你們互相抵消。以後誰也別再追究。”
薑聽瀾緩慢地轉過眼,看著他。
“我要驗傷,報警。”
傅景深像是早料到她會這麼說,臉色瞬間沉下去。
“你現在鬧出去,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傅家的笑話?”
“溫檸在月子裏,舒然剛回國任職,任何一個名字傳出去,都會被媒體咬住不放。”
“薑聽瀾,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看著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聲音又壓低了些。
“你放心,傅太太的名分我不會動。”
“就算這隻手恢複不了,你該有的待遇、股份、體麵,我一樣都不會少。”
薑聽瀾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冷。
“傅景深,你覺得我現在還在乎這些?”
傅景深眉心壓緊:“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公道。”
“沒有我的允許。”他冷聲道,“誰會給你想要的公道?”
薑聽瀾望著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傅景深被她的眼神看得心煩,語氣也重了起來。
“你先養好傷,別再鑽牛角尖。”
“我公司還有會,沒空陪你繼續鬧。”
他轉身離開,房門被重重帶上。
聲響落下的瞬間,薑聽瀾眼裏的淚終於滑了出來,悄無聲息地沒進枕頭裏。
第二天,她不顧醫生阻攔,強行辦了出院。
醫生建議她至少住院觀察一周,她卻隻問了一句:“我今天能不能走?”
回到傅家老宅時,天剛擦黑。
她在房間裏坐了沒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