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京衡正站在玄關,側身替身後的人拎著包。
林知夏穿一身素白連衣裙,眼眶微紅。
管家領著傭人,正往二樓朝南的那間客房搬行李。
那間房帶獨立陽台,采光最好,原本是我留著等星星長大住的。
“你醒了?” 裴京衡看見我,解釋道:
“知夏的住址被人發到網上了,門口堵了不少記者,不安全。先讓她在家裏住幾天避避風頭。”
林知夏上前一步:
“明舒姐,打擾你了,等風波過去我馬上就走,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我目光掃過堆在客廳的行李箱,最後落在裴京衡臉上。
昨晚他還坐在兒童房裏,跟我說要以星星的名義設專項基金,轉頭就把另一個女人領進家門,住進了本該屬於女兒的房間。
“這是你的房子,你決定就好。”
說完,我徑直出了門。
我打車直奔政務服務中心,把提前簽好字的離婚申請和相關材料一並遞了進去。
工作人員例行提醒有三十天離婚冷靜期,我點頭應下。
剛走出大廳,手機推送就彈了出來。
林知夏公益履曆造假的事,上了熱搜,評論區罵聲一片。
我還沒細看,裴京衡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半小時後,他在附近的茶室找到了我。
“明舒,網上的事你也看到了。”
他坐到我對麵,開門見山。
“已經有幾家讚助商暫停撥款。再這麼鬧下去,公益項目就徹底黃了。”
“你是暖星計劃的發起人,又是小兒心外科醫生,你的話,大家會信。”
我抬眼看他。
“你想讓我做什麼?”
“錄一段澄清視頻。”
他說得很快。
“就說知夏從籌備期就深度參與,核心救助方案都是她牽頭落地的。”
我看了他幾秒,搖了搖頭。
“項目從籌款到審批,每一步都有記錄。她沒參與就是沒參與。”
裴京衡沉下臉。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計較這些?”
“這是事實。”
“現在是爭功勞的時候嗎?”
他壓著聲音,把手機放到我麵前。
上麵是讚助商發來的暫停撥款通知。
“後續募捐斷了,幾十個等著做手術的孩子怎麼辦?你眼睜睜看著他們等死?”
我沒有碰他的手機。
“把項目記錄公開,把賬目解釋清楚,一樣能……”
“那要多久?”
他打斷我,站起身。
“許明舒,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別拿孩子的命撒氣。”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他無比陌生。
從前他總跟我說,醫者仁心,容不得半點虛假。
現在為了護著林知夏,他竟拿重病的孩子當籌碼,逼著我低頭妥協。
沉默了許久,我終於緩緩開口:
“我可以錄澄清視頻。”
裴京衡眼裏瞬間閃過一絲喜色,剛要說話,就被我打斷。
“但我隻說項目合規,救助真實,所有善款全部用於患兒救治。”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不會替她做任何個人擔保。”
“可以,夠了。”
他像是生怕我反悔,轉身就出去打電話叫公關團隊過來。
當天下午,視頻就正式發了出去。
輿論非但沒有平息,反倒朝著更離譜的方向反轉。
林知夏的評論區瞬間鋪滿了道歉的評論。人人都誇她溫柔無辜,是被網暴的受害者,人美心善一心做公益。
而我,成了那個嫉妒初戀、當眾給人難堪的惡毒院長夫人。
連我當年因為女兒病逝主動停掉手術的事,也被翻出來添油加醋。說我是能力不足、被醫院清退,隻能在家當怨婦,靠丈夫施舍過日子。
我把手機遞給裴京衡,等著他開口。
醫院為什麼沒有將我清退,我為什麼離開手術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他最終隻是把手機還給我。
“委屈你了,等過段時間大家就忘了。”
“你別再看那些評論,早點休息。”這種網暴到我身上,隻換來他輕飄飄的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