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被拐賣的第十年,終於回到了家。
為了哄她高興。
前年,媽媽把魔鬼辣椒醬放到可樂裏,我當場吐血吐到休克。
去年,爸爸送我一條藏有白磷的裙子,導致我全身大麵積燒傷。
今年妹妹成年禮。
因為她想測試人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會不會真的餓死。
爸爸媽媽就將我鎖到了老家,而與我相戀四年的未婚夫沈聿白,親手為那扇鐵門掛上了鎖。
可第二天山洪暴發,渾水撞開院門,我隻能給他們打去電話。
直到第四十七通電話,那邊才終於接通。
哥哥聽完我的話,卻笑出了聲:
“今天是你妹妹成年禮,你就一定要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爸爸隻掃了一眼,便不耐煩地說:
“我救了這麼多年的人,還能不知道哪裏危險?”
“老家地基高,就算發生洪災也能撐過三天。”
作為專業搜救隊副隊長,以及我男朋友的沈聿白,更是奪過手機,語氣裏滿是失望:
“陸昭,雨量監測我看過,根本達不到決堤的級別。”
“你別在這危言聳聽博同情。”
媽媽也跟著幫腔:
“等星瑤走出陰影,我們都會補償你。”
“你沒必要這麼見不得你妹妹好,掃了大家的興。”
可他們忘了,老屋後牆早就裂了。
上次爸爸來檢查時,親口說過,這房子經不起第二場大水。
我聽著電話那頭給妹妹慶祝的聲音,突然沒了開口的力氣。
既然這樣,那我便用這條命,去換回她逝去的十年。
……
那股窒息感突然消失了。
一種奇怪的輕盈包裹了我。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飄在了半空中。
麵前不是黑暗冰冷的洪流,而是妹妹的十八歲成年禮現場。
市中心的豪華酒店裏,暖氣開得很足。
因為突降暴雨引發內澇,大家都被困在酒店裏。
工作人員正微笑著給客人們分發冒著熱氣的薑茶。
陸星瑤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懷裏披著沈聿白的高級定製西裝。
沈聿白半蹲在她麵前,正小心翼翼地握著她微涼的手嗬氣,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疼惜。
哥哥哥哥細致地替她擦拭鞋邊的泥漬。
媽媽正把熱騰騰的湯圓遞到她嘴邊,滿眼心疼:
“星瑤,有爸爸媽媽、哥哥,還有你聿白哥在,別怕。”
爸爸站在一旁,寬厚的大手溫柔地摸著陸星瑤的發頂:
“沒事了,不管發生什麼,我們永遠會保護你。”
全家人,連同我托付終身的未婚夫都在。
他們將陸星瑤密不透風地護在核心。
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個被他們親手鎖在老屋裏的我。
我飄在他們麵前,看著他們理所當然地將我摒棄在一家人的名額中。
我以為我會和以前一樣難過。
可現在,我隻是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陸星瑤抿了一口熱水,眼眶紅紅地抬起頭,小聲問:
“聿白哥,姐姐回消息了嗎?她是不是生我氣了?”
“都怪我提出要的那個測試。”
“要不是我,爸爸和聿白哥就去老屋接姐姐了……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媽媽立刻皺起眉,拔高了嗓門:
“錯什麼錯!”
“你在外受了十年的苦,要不是你,被拐的就會是她了。”
“她做姐姐的讓著你是天經地義!”
沈聿白輕輕拍了拍陸星瑤的背,柔聲安撫:
“傻丫頭,別多想。她就是在耍小性子故意賭氣,想讓我們都去求她。”
“她身體好著呢,餓三天凍不死人,別慣她這身毛病。”
爸爸拿起手機,點開家庭群,按住語音鍵,語氣冷漠:
“陸昭,別鬧了。”
“星瑤很擔心你,你別故意不回消息嚇唬家裏人。”
“等外麵的水退了,我和沈聿白會帶搜救隊順路去接你回來。”
“隻是將你關三天,你少做出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說完,他把手機隨手扔在桌上。
哥哥皺了皺眉,還是有些不放心,拿起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聽筒裏隻有冰冷無情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頓了頓,順手點開了我生前發在群裏的最後那條視頻。
視頻裏,渾濁的洪峰已經漫過了二樓的窗沿。
畫麵劇烈抖動,伴隨著木質結構斷裂的刺耳哀鳴。
最後畫麵驟然黑了下去。
哥哥的臉色微微一變,指尖僵了僵。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爸爸和沈聿白,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慌亂:
“爸,聿白……你們看這視頻,老屋的水位好像有點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