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二章

李玄度看了我一會兒,像是終於想通了關竅:

“綺羅,不必故意說這些話刺我,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

“你既不願,那便將財產與婚事分開交割。”

在他眼裏,我的斤斤計較、冷言冷語,不過是深閨婦人被棄後的賭氣。

我鬆開攥著平安符的手,掌心留下幾道紅印。

“那便請世子盡早簽字。”

“好。”他答得很快。

我點點頭,又問何時搬走合適。

李玄度卻將筆擱下了。

“此事不急,你在府裏住慣了,等心裏緩過來再議。”

我沒再應聲。

翌日一早,我便將他許諾的補償一一列了清單,送去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我剛抬起手,便聽見裏頭傳來李玄度的聲音。

“她自小在主母手底下討生活,慣會察言觀色。”

“嘴上越是裝作不在乎,心裏便越是難過。”

我舉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原來他都知道。

新婚那年,我回娘家,主母嫌節禮不夠厚重。

“王府難道還缺這點東西?還是你做了世子妃,便不認娘家了?”

我生母站在一旁,連替我說話都不敢。

回府後,李玄度問我為何回來得晚。

我怕他擔憂,也怕他嫌我娘家麻煩,笑著說:“母親舍不得,多留了一會兒。”

那晚我替他暖著冰涼的手,幾次想說。

他閉眼歇著,我便將話咽下去。

我一直以為,他病著,沒看出我的勉強。

屋裏,楚無傷問:“所以昨夜那些話,你都沒當真?”

“她問錢,是怕我看出她舍不得。”李玄度語氣平淡。

“她若是同你使小性子,或是冷著臉不理人,你無需同她計較。”

“去錦記買一包桂花糖蒸栗粉糕,軟語哄上一哄,她便什麼脾氣都沒了。”

楚無傷的聲音再次傳來:

“兄長既知嫂嫂秉性,又知她情深,何不讓她自己選?”

李玄度沉默了很久,才聽見他輕歎一聲:

“正因為她舍不得,才不能由著她。”

我閉了閉眼,將眼底湧上來的潮意生生逼了回去。

沒有敲門,我轉身將賬冊交給階下的隨從,交代了幾句,便徑直回了院子。

入夜後,我未再去前院。

往常這個時辰,我總要親自盯著小廚房煎好安神湯送過去。

亥時初刻,院門卻被人推開。

李玄度披著一件墨色大氅走了進來,很自然地掃視了一圈桌麵:

“今日怎麼沒送安神湯?”

話一出口,他像是意識到什麼,補了一句:

“我隻是喝慣了你煮的,並非離不開。”

我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泥爐邊,揭開瓦罐,替他盛了一碗。

湯一直溫著,是我交代丫鬟備下的,隻是沒讓人送。

李玄度沒有馬上喝,目光停在我臉上。

“還在想昨夜的事?”

我收拾著湯盅,沒有應聲。

他放緩了語氣:“這些年你的好,我都記得,正因如此,才不願你往後孤苦。”

我停下手裏的活,抬起頭看他。

那張臉生得當真極好,劍眉星目,病好之後更是光風霽月。

曾經有多少次,我守在床頭看著這張臉,滿心滿眼都是僥幸,覺得隻要他活著,哪怕日日對著藥爐,我這一生也是甘願的。

話在唇邊翻滾了一圈,差一點就要問出那句“既然記得,為什麼不要我”。

可白日那句“她舍不得”,猶在耳邊。

我將湯匙擺正,問他:“文書何時能簽?”

李玄度看著我,眉間剛鬆開的褶皺又深了些:“明日。”

“好,我明日過去。”

我送他到門口,回來整理書案,才發現平安符不在了。

方才謄賬,我怕紅線沾墨,隨手夾在清單中。

我臉色微變,當即提裙追了出去。

走到書房廊下,正聽見小廝稟報,說我白日來過。

李玄度接過披風,淡聲吩咐:

“她若再來,便說我有事,改日再說。”

“別讓若芙碰見,平白多想。”

夜風吹得廊燈輕晃。

我攏住空蕩蕩的袖口,轉身回去。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