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縫推開,一股子濃得嗆鼻子的香奈兒香水味先鑽了進來。
緊接著,個穿著寬大粉色衛衣、戴著超大號墨鏡的妹子跟做賊似的溜進屋,反手就把門死死頂住。
沈昭立馬把下巴從手背上挪開,雙腳放平,小身板挺得筆直。
她頂著那張清冷端莊、極具大師風範的仙女臉,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桌上,聲音又清又穩:
“歡迎光臨昭昭偵探社,不管找走丟的茶杯犬,還是查男朋友手機裏的加密相冊,本店童叟無欺。”
門口的妹子喘著粗氣,一把扯下兜帽和墨鏡,露出一頭精心卷過的金發,還有那張全校男生都奉為夢中情人的漂亮臉蛋。
正是學校啦啦隊的正選隊長、校園女王布蘭妮。
隻不過這位平時眼高於頂的大小姐,這會兒防水睫毛膏都哭花了大半。
她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走到桌前,從限量款小包裏掏出厚厚一遝美金,“啪”地拍在沈昭麵前:
“沈!我知道你嘴嚴,查人有一套!”
布蘭妮咬牙切齒,聲音都氣抖了:
“去幫我盯死傑森那個王八蛋!我懷疑我們那位大名鼎鼎的橄欖球四分衛,背著我跟隊裏新來的副隊長妹妹搞上了!隻要你今晚能拍到那對狗男女鬼混的鐵證——這些是定金,辦成了我給你翻倍!”
沈昭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遝厚實的富蘭克林頭像上。
小臉上依舊維持著世外高人般的清冷矜持,甚至還頗有同情心地微微點頭:
“紅塵多薄幸,布蘭妮同學請節哀。”
嘴上說著節哀,她那雙白皙的小手已經快出殘影,極其絲滑地把整遝美鈔攏進懷裏,啪嗒鎖進泰迪熊鐵盒,連頭頂蔫著的呆毛都瞬間支棱了起來。
沈昭抱起桌上的單反相機,黑曜石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布蘭妮。
“放心,就算他們鑽進地縫裏,我也給你拍出高清寫真。”
*
傍晚的聖橡樹學院籠罩在一片橘紫色的晚霞裏。
剛結束訓練的賽艇隊員們扛著槳走過林蔭道,遠處兄弟會的獨棟別墅已經亮起了彩燈,震耳欲聾的電子樂順著晚風滿校園亂飄。
沈昭換下了白天的白襯衫,套著身純黑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
她把一頭烏黑的長發全塞進兜帽裏,隻露出張冷白精致的巴掌小臉,脖子上掛著寶貝單反,兜裏還揣著草莓棒棒糖。
想在這麼大的學校裏抓四分衛偷吃的現行,靠瞎轉悠肯定沒戲。
好在沈昭雖然因為水土不服開不了天眼,但丹田裏多少還存著指甲蓋那麼點兒靈氣。
拿來捉鬼不夠塞牙縫,用來幹點私家偵探的尋人小把戲那真是降維打擊。
下午路過體育館更衣室的時候,她不僅瞅見那位四分衛傑森眉尾帶桃花、滿臉要去鑽小樹林的蕩漾相,還順手從他儲物櫃門縫裏撚走了根金發。
這會兒,沈昭停在岔路口,從兜裏摸出張裁得方方正正的黃表紙,把金發往裏頭一裹,手指頭靈活地上下翻飛,眨眼就折了隻小巧的紙鶴。
她低下頭,湊近紙鶴輕輕吹了口氣:
“疾。”
那死物折成的黃紙鶴翅膀抖了抖,居然跟活了似的晃晃悠悠飄了起來,借著夜色掩護,一路往學校西區的舊植物溫室飛去。
把老祖宗傳下來尋龍點穴、追索妖邪的玄門秘術,拿來抓美高情侶劈腿。
這事兒要是傳回國內本家,祠堂裏的牌位估計都得氣得集體跳腳。
但沈昭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甚至覺得老祖宗應該誇她懂變通、會創收。
她踩著落葉跟在紙鶴屁股後頭,輕車熟路地繞開巡邏保安,溜進了西區舊溫室虛掩的側門。
溫室裏又悶又潮,到處都是腐殖土和熱帶花草那股子甜膩味兒。
寬大的芭蕉葉在暮色裏影影綽綽。
沈昭把紙鶴收回兜裏,順手捏了個簡易的隱息訣拍在肩頭,整個人瞬間跟周圍茂密的萬年青灌木融為一體,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她講究地找了塊幹淨鵝卵石墊腳,舉起單反,頂著那張清冷嚴肅的仙女臉調好焦距。
沒等多久,溫室正門那邊果然傳來了動靜,緊接著就是妹子嬌滴滴的笑聲。
“傑森,你慢點嘛,萬一被布蘭妮那個瘋婆子抓到......”
“怕她幹嘛?那蠢女人現在肯定還在做美甲呢,我騙她說今晚在錄像室看比賽回放。”
伴隨這句經典的渣男開場白,人高馬大的四分衛傑森摟著個穿啦啦隊訓練服的紅發妹子,急吼吼地停在了不遠處的蘭花架子旁邊。
正是布蘭妮防賊一樣防著的副隊長妹妹。
兩人幹柴烈火,貼在花架上就啃了起來。
灌木叢後頭,沈昭神色毫無波瀾。
這點程度的小情侶甜甜蜜蜜根本影響不了他半分。
等把儲存卡拍得滿當當,又用鋼筆錄音筆錄下了兩人約著周末去汽車旅館開房的錄音,沈昭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工。
齊活。
翻倍的尾款穩了,下個月的房租和棒棒糖全有了著落。
不過,剛才折紙鶴加上維持隱息訣,到底還是把她肚子裏最後那點靈氣給榨幹了。
指尖法訣剛散,沈昭腳底下的鵝卵石就滑了一下,輕輕磕在了旁邊的陶土花盆上。
“啪嗒。”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溫室裏跟放了個炮仗似的。
“誰?!誰在那兒?!”
花架後的傑森猛地推開懷裏的紅發妹子,臉都綠了。
要是劈腿的事兒捅出去,別說布蘭妮家裏饒不了他,他下賽季的獎學金和主力位置也全得完蛋!
沈昭壓根不跟他廢話,抱緊懷裏的寶貝單反,轉身就從溫室後頭通往廢棄器材室的消防門溜了出去。
外頭天已經全黑了。
西區後巷又偏又荒,離熱鬧的主校區隔著老遠,隻有牆角年久失修的路燈閃著昏黃的光,燈管裏滋滋啦啦地響。
沈昭剛拐進巷子,身後溫室的鐵門就被人哐當一腳撞開!
傑森到底是打橄欖球的主力,爆發力驚人,三兩步就追進了小巷,高大魁梧的身軀跟座鐵塔似的直接堵死了巷口。
借著昏暗的路燈,他一眼就瞅見了沈昭懷裏護著的單反,眼珠子當場就紅了:
“沈?是布蘭妮花錢雇你來偷拍老子的?!”
傑森咬牙切齒,帶著滿身火氣大步逼過來,蒲扇似的大手直接朝沈昭衣領子抓過去:
“把相機給老子交出來!不然別怪老子對女人動手!”
沈昭往後退了半步,清冷的瑞鳳眼微眯,右手已經摸向了頭上的檀木簪。
靈力是沒了,但拿簪子紮他幾處痛穴還是手拿把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