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趕到拍賣會時，顧清婉正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

她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小禾，你怎麼來了？”

“予安還在醫院吧，你不用陪著他嗎？”

我沒有回答，隻走到後排坐下。

顧清婉跟過來，親昵地握住我的手。

“是不是醫藥費不夠了？”

“你要是缺錢就告訴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她腕間戴著一條嶄新的鑽石手鏈。

昨晚我在包廂外見過。

那是周硯親手替她戴上的。

我抽回手。

“不用了。”

拍賣進行到一半，予安的長命鎖終於被送上展台。

銀鎖已經有些發黑，邊角還留著一道細小的磕痕。

那是予安兩歲時學走路，不小心摔出來的。

拍賣師剛報出底價，我便舉起號碼牌。

“兩萬。”

“五萬。”

顧清婉緊隨其後。

我轉頭看她。

“這是予安的東西，你拿著沒用。”

顧清婉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浮起羞澀的笑。

“其實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懷孕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想到昨晚她依偎在周硯懷裏的樣子，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顧清婉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低頭撫了撫小腹。

“我也是昨天才查出來的，還沒滿兩個月。”

“孩子的爸爸知道後，比我還緊張，說隻要能保孩子平安，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我盯著她搭在小腹上的手。

“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

顧清婉眼神閃了閃，隨即故作甜蜜地笑道：

“在一起很久了，隻是他的情況比較特殊，現在還不方便公開。”

我沒有繼續追問，再次舉牌。

“十萬。”

價格一路升到五十萬，顧清婉終於有些遲疑。

就在這時，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會場。

我認出來他是周硯以前最得力的助理，陳銘。

陳銘站在顧清婉身邊，當眾宣布：

“顧小姐今晚看中的所有拍品，全部點天燈。”

“費用由一位匿名先生承擔。”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顧清婉得意地看向台上的長命鎖，唇角微微揚起。

“小禾，予安都戴了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他的病好起來。”

“你留著它也沒用，不如讓給我的孩子。”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號碼牌，邊緣硌進掌心。

昨晚在包廂裏，顧清婉提起予安病重，周硯隻輕描淡寫地說，不差這十天半個月。

可現在，顧清婉不過是看中一枚長命鎖，他便迫不及待地站出來替她點天燈。

想起予安躺在病床上想念爸爸的樣子，我的胸口像被人狠狠剜開，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拍賣師舉起木槌。

“一百萬一次。”

話音未落，會場後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蘇禾女士今晚參與競拍的物品，同樣全部點天燈。”

一名陌生男人帶著兩位律師走到我身邊。

“無論顧小姐出多少，裴先生都在原價上加一倍。”

顧清婉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哪個裴先生？”

男人禮貌頷首。

“裴氏集團，裴時聿。”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

顧清婉猛地看向我。

“小禾，你什麼時候認識裴先生的？”

我沒有回答，隻讓拍賣師繼續。

最後，長命鎖以四百萬的價格落到我手裏。

裴時聿的助理詢問我還想拍什麼，我搖了搖頭。

“隻要這個。”

他將長命鎖交給我。

“裴先生讓我轉告您，您想要什麼就盡管拍，其他的都不用擔心。”

我握緊那枚冰涼的銀鎖，第一次對三天後的婚姻有了真實感。

離開會場時，顧清婉追著我進了地下停車場。

“蘇禾，你站住。”

她攔在我麵前，緊緊盯著我。

“裴先生為什麼會替你點天燈？”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

“這好像跟你沒關係。”

顧清婉臉色一沉。

“我是怕你一時糊塗，被人騙了。”

“周硯才死了兩年，予安又還病著，你就這麼急著找下家，對得起他們父子嗎？”

我幾乎要被她這番話逗笑了。

“你這麼擔心我被人騙，不如先操心一下自己。”

顧清婉眼神一僵，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你口口聲聲說孩子的父親對你很好，剛才替你點天燈的匿名先生，應該就是他吧？”

顧清婉臉上的笑意僵住。

我向前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他既然這麼疼你，為什麼不敢親自露麵？”

“還是說，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本來就是個見不得光的人？”

顧清婉剛要開口，刺耳的鳴笛聲突然從身後響起。

一輛失控的轎車撞斷欄杆，徑直朝我們衝來。

刺目的車燈中，我聽見一個熟悉的男人失聲喊道：

“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