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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真出了國。

他落地後打過兩次電話，我沒接。

第三次，他發來一張照片，是許棠新住處樓下的超市，貨架上堆著一盒盒草莓。

“這兒的草莓還沒你拳頭大，回去給你買好的。”

周阿姨還坐在沙發上，滿麵愁容的看著我：

“荔枝，你也長大了，不能總跟小遠瞎玩了，你在周家一天，我就要對你的餘生負責。”

她拿出手機，不知道從那裏翻出男生的幾張照片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好像很開心，隻要能讓周阿姨開心，不論什麼我要答應。

“你就去見見，不滿意阿姨再找。”

我點點頭：“我......我去。”

我去了。

男方人挺客氣，問我做什麼的，我說我會畫畫。

他很驚訝，問我畫畫怎麼賺錢。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他打斷我：“正好，我媽想開個早餐店，你幫我畫個招牌唄。”

“錢的事......成了再談唄。咱們要是處得好，這點小事也不用算那麼清楚。”

我想拒絕，可我越著急，話就越絆在嘴裏。

他鏡片下的眼睛裏閃過嫌棄：“算了，回頭我讓我媽直接找你聊。”

旁邊伸來一隻修長的手，把菜單合上了。

“你媽媽沒教你怎麼尊重人嗎？”

我抬頭，撞進了周敘白冷厲的眼神裏。

他是周遠的堂哥，也是周遠總掛在嘴邊的人。

周敘白是周家所有孩子的噩夢，17歲就上了大學，18歲就接手周家連著兩年虧錢的物流公司，從基層做起。

後來公司做起來，周敘白一畢業就進集團，成了集團史上最年輕的總裁。

我跟周敘白為數不多的見麵，是因為電視台邀請周敘白做采訪，後續要錄入雜誌。

他找我畫他的插圖。

他說電視台的他不喜歡，給了我無法拒絕的價格。

周遠說，像周敘白這樣的人，與我有雲泥之別，

“我表哥那樣的人，世家千金都勉強配的上。”

“小結巴，你可別妄想其他。”

他一點也不了解我，我連他都沒有妄想。

我捏住杯子，看向周敘白。

相親對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敘白，

他皺著眉站起來：“你有男朋友還出來相親，我要回去找紅娘投訴你。”

說完，他摔門走了。

周敘白問我，要不要出去走兩步。

我拽著包帶，點了點頭。

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但我沒覺得有壓力，也沒覺得尷尬。

他突然停下來：“你今天來，是打算找人認真交往了？”

我說是。

“那你願不願意跟我試試？”

我愣住，連忙擺手：

“你知道我......我說話有時候......”

我卡住了。

他就站在那兒等，餛飩攤老板娘掀了兩回鍋蓋，後麵排隊的人換了一撥，他也沒催我。

我終於問出來：“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知道一點。”他說，“剩下的，你願意告訴我多少，我就聽多少。”

我低頭盯著路邊的磚縫，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就試試。”

後來相處了幾個月，他一次也沒提過我結巴的事。

我反倒故意試過他，平常能換個順口的詞，我偏挑最容易卡的那個說，有時越想快，越說不全。

無論如何，他還是那副矜貴的樣子，一點也不催我。

有回下雨，他開車來接我，我急得指著巷子半天說不出話。

他看一眼後座的畫板，又看一眼快淹到路沿的水。

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把我的沒畫完的牌子拿了進來。

他幫我把木牌擦幹，讓我在牌子上簽自己名字。

我說那麼點地方，簽什麼呀。

他說：“我第一次找你，問了三家攤主才問到。你簽個名字，下一個想找你的人能少跑兩家。”

相處幾個月後，周敘白問我想不想跟他結婚。

我緊張的說不出話，他也不知不覺的剝了一袋橘子。

看著那袋橘子，我想，我應該勇敢一次。

也許，我許荔枝也配擁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