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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緊張就結巴，但周遠總愛帶我去見朋友，

朋友問我是不是他女朋友，他搶在我前麵否認：

“別亂說，就一塊兒吃個飯。”

可人家真掏出手機要加我，他又把手機按了回去。

“誰讓你加她的？”

後來他生日，有人起哄問我倆什麼時候結婚。

他把蛋糕上最大的草莓撥給我，隨口說：

“談著玩玩行，真娶回家，還不得被人笑死。”

那晚，他的小青梅許棠一個電話打過來，他連蛋糕都沒吃完就要走。

“她要去國外念書，我陪她過去住幾個月。你等我回來。”

我問：“以什麼身份等？”

“又來了。”他拿起車鑰匙，“行，等我回來，當著他們的麵叫你一聲女朋友。”

半年後，他回國，正趕上他爸過壽。

當著滿堂賓客的麵，他牽住我的手。

“半年了，還沒有人要你。行吧，以後跟著我。”

我抽回手，舉起來，燈光下無名指上的鑽石光彩奪目：

“不好意思，我已經結婚了。”

......

我並不是天生就結巴。

小時候替周遠去巷口拿過一次冰棍，差點被人拐走。

後來才知道，那輛車在周家門口蹲了好幾天，人家要抓的是周遠。

那人把我往麵包車裏拽時，我咬了他一口。賣西瓜的大叔聽見動靜，拎著秤杆追出來，才把我搶回來。

從那以後，我一著急就結巴。

街坊見了我，總愛摸摸我的臉，歎口氣。

“這麼漂亮一小姑娘，怎麼一張嘴就這樣了？”

“她外婆也走了，往後沒個爹媽撐腰，出去叫人欺負了，告狀都告不利索。”

那年冬天，周阿姨把我接進周家。

她給我買書包，送我上學，連我第一次來例假，都是她半夜起來給我換的床單。

我一直記著她的好。

可周阿姨對我越好，周遠就越討厭我。

他嫌我占了他家采光最好的房間，嫌我跟在他後頭丟人。

小時候我捧著獎狀回去，他看都沒看，隻是哼笑一聲：

“老師叫你上去領獎，你那聲謝謝說完了嗎？”

周遠不喜歡我，可每次和朋友聚會，都要帶上我。

我不想去，他就在樓下按喇叭，最後直接推開我的門：

“全桌人都到了，就等你。你都這樣了，就別給我添亂了。”

我還是去了。

周遠的朋友笑了：“遠哥，天天帶著，你還不承認是嫂子？”

我的手一抖，茶水濺到桌布上。

周遠低頭把拆好的筷子放在我麵前：

“就帶她出來吃頓飯，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結巴。”

滿桌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這些好奇的眼神刺的我抬不起頭。

周遠一點沒察覺。

朋友恍然大悟的點頭，手機遞到了我麵前。

“那咱倆加個微信？上次你給那家餛飩攤畫的招牌，我媽可喜歡了，她也想換塊牌子。”

我剛摸到手機，周遠一伸手，把亮著二維碼的手機扣在桌上。

“你加她幹什麼？她回消息前能把三個字刪八遍。你有事找我，省得跟她費勁。”

我抬頭看他。

他夾了一筷子魚，挑走裏頭的刺，從頭到尾沒往我這兒看一眼。

住進周家這麼多年，他嫌我買衣服不會講價，嫌我接電話老讓人家喂三遍。

早上路過我房門，敲兩下門就喊我“小結巴”。

我早該習慣的，

可我還是傷心。

那頓飯後，朋友還是托人把微信推給我，我盯著好友申請看了好久，最後點了拒絕。

後來還有人想認識我，我都會下意識逃避。

出門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周遠說的對，我說話不利索，隻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周阿姨經常看著我歎氣：

“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就越來越沉默呢。”

可我連這句也不敢回。

手機上，看著周遠發來的消息：

“你連個朋友都沒有，以後離開我可怎麼辦？”

我盯著消息頁麵，良久，把手機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