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煬王周承燁大步走來,渾身帶著肅殺之氣。
柳依依沒看清來人,隻看到明黃色的衣角,以為是皇帝到了。
整個人哭著撲過去,聲音嬌得能滴出水:
“皇上!您可算來給臣妾做主了!這賤婢她......”
煬王本能側身,像躲瘟神一樣,一把將她狠狠推開。
柳依依踉蹌兩步,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發髻都散了。
煬王臉色鐵青地打斷,聲音裏滿是嫌惡:
“哪來的賤婢?本王不認識你。”
柳依依怔怔地看著他,嘴還半張著。
剛才那聲“皇上”卡在嗓子眼裏沒咽下去。
眼底從茫然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驚慌。
最後抖抖索索擠出一句:
“你不是皇上?”
煬王白她一眼,目光掃到太後嘴角的血跡,眼眶刷地紅了。
“母後,這是怎麼回事?”
“兒臣剛練完兵,過來給您請安,剛走到禦花園就聽見吵嚷......”
太後沒說話,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冷冷指了指地上的柳依依。
貴婦在旁邊替她開了口:
“懷著龍種來逼宮,把太後當皇後給打了。”
柳依依聽到這兒,終於回過味來了。
臉色一點點白下去,看看煬王,又看看太後。
最後把目光挪到我身上,嘴唇哆嗦著,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我站出來,冷冷一笑:
“看清楚了,本宮才是皇後。你剛才打的,是當朝太後。”
貴婦精準補刀:
“你連太後都敢打,試問有幾個腦袋夠砍?”
煬王腰刀往地上一杵:
“大膽刁婦!竟敢對太後不敬,本王今日就剁了你!”
柳依依明明怕得要死,卻死鴨子嘴硬,故意挺起個肚子:
“臣妾不是故意的!隻是太著急了!”
“臣妾還懷著龍種,皇上不會怪罪我的!”
話音剛落,我那三歲的幼女從花叢鑽出來,嘴裏嚷著“渴了渴了”,往石桌這邊跑。
離柳依依還有七八步遠,她已經護著肚子尖叫起來:
“哪兒來的野種!不長眼的狗東西!傷到我的龍胎要你的狗命!”
棠兒卻壓根兒不怯,仰著小臉,懵懂地問:
“什麼是龍胎?”
“和母雞下蛋一樣嗎?”
煬王和太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貴婦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我死死掐住大腿,忍住憋笑。
柳依依臉都綠了,氣得胸口起伏。
“大膽!”
“罵誰是雞呢?我肚子裏懷的可是太子!未來的皇帝!”
棠兒被她吼得一縮脖子,小嘴慢慢癟了。
我心裏一沉。
柳依依卻像終於找到立威的機會,轉頭衝旁邊太監厲喝:
“把這小賤婢拖下去,掌嘴一百!”
太監本來還在裝死,一聽這話,撲通跪下了。
“柳娘子,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他不是怕柳依依。
他怕的是這一百個巴掌落下去,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這位可是皇上最盛寵的小公主。
上回膝蓋蹭破點皮,當差的宮女當場被杖斃。
這一百個巴掌下去,可不得滿門抄斬?
太監聲音都在顫抖。
“柳娘子,小公主才剛滿三歲,哪受得住一百個巴掌啊!”
柳依依冷笑,眼底全是惡毒。
“怕什麼?”
“我懷著尊貴的龍種,她不過一個小女娃。”
“死就死了。”
我臉色徹底冷下來。
煬王手已經握在刀柄上。
太後和貴婦騰地站了起來。
可柳依依動作更快。
她撩起袖子,徑直朝棠兒臉上扇過去。
小奶團嚇傻了,眼睛睜得圓圓的,連哭都忘了。
就在這一瞬,遠處砸來一道陰鷙的聲音。
“住手!誰敢扇朕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