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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別墅頂層比過年還熱鬧。

沈家能來的都來了。

沈二叔坐在床邊講公司近況，幾位高管排隊彙報項目，連顧承澤都捧著一本舊相冊，試圖用往事刺激沈知微。

我退到角落，給律師發消息。

【如果雇主在協議到期前恢複意識，照護費用怎麼結算？】

律師很快回複。

【按實際服務天數結算，未發生月份無權主張。】

我盯著這句話，鎖了屏。

也就是說，沈知微今天醒，我連最後二十萬的邊都摸不到。

沈老爺子走到我身邊。

“怎麼不去陪她說說話？”

“人太多。”

“她最想聽的，肯定是你的聲音。”

沈老爺子拉著我走到床邊，當著一屋子人的麵，把我的手放進沈知微掌心。

“知微，這三年，敘白一天都沒離開過你。”

我手指微僵。

其實離開過。

去年商場周年慶，我去排隊搶過一台五折咖啡機。

出門四小時，省了兩千七。

“你若能聽見，就快點醒。”

沈老爺子哽咽道：

“別讓他再等了。”

周圍有人悄悄抹眼淚。

沈知微的手指卻在我掌心裏，極慢地劃了兩下。

我低頭。

那不是無意識抽 動。

她在寫數字。

五。

我迅速抽回手。

沈老爺子以為我情緒失控，抱住我輕聲安慰。

“別怕，她會醒的。”

我看著病床上的女人。

她的睫毛在顫，額角青筋微微鼓起。

午後，探望的人終於散去。

周醫生去樓下開會，護士推著空藥車離開。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關門，反鎖。

然後從袖口裏拿出昨晚提前留下的針劑。

藥量在安全範圍內。

不會傷害身體，隻會讓她繼續睡幾個小時。

夠我去找沈老爺子，編一個緊急用錢的理由，把最後二十萬拿到手。

我走到病床前，壓低聲音。

“沈總，對不起。”

“就最後一次。”

她的心率瞬間突破一百三。

儀器發出急促的警報。

我沒停。

接上注射器前，我重新檢查了一遍藥名和劑量，隨後拿起新的營養液，準備更換管路。

床上的女人呼吸越來越重。

手背的筋也一點點繃起。

我掛好營養液，調整滴速。

“放心，等錢到賬，我不會多留一晚。”

“顧承澤還在樓下。你醒來以後，想跟誰在一起都行。”

“我也不會拿這三年要挾你。”

液體順著透明軟管，一滴滴落下。

我收好空袋，轉身去拿托盤。

下一秒，手腕驟然一緊。

冰涼的五指像鐵鉗一樣扣住我。

我腳步釘在原地。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瘋狂跳動，尖銳警報響徹整間臥室。

沈知微睜開了眼。

那雙沉寂了三年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我手裏的針劑。

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從齒縫裏擠出聲音。

“五百萬。”

“我給你五百萬，你能不能別再往我靜脈裏打鎮定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