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與安王定親前夜,突然生下一個男嬰。
父親封死院門,將接生的穩婆關進柴房,又把尚未足月的孩子塞進我懷裏。
“明日你帶他離京,就說這是你與府中侍衛生的。”
我若不肯,他便讓養母活不過今夜。
上一世,我抱著孩子從侯府後門離開。
未婚生子的罵名落在我頭上,嫡姐卻披著十裏紅妝,風風光光嫁進安王府。
我住過破廟,撿過剩飯,給人洗衣洗到十指潰爛,才將孩子養到五歲。
他得到一塊糖,總要藏到我回家再吃。
我夜裏發熱,他就抱著缺了角的破碗,一趟趟給我端水。
後來,京城突然來了一隊禁軍。
他們踹開破廟,搶走孩子,說我這個惡奴偷走貴人血脈,妄想借他攀附權貴。
嫡姐也來了。
孩子哭著向我伸手,一聲聲喊我娘。
她嫌孩子給自己丟人,死死捂住他的嘴,又讓人將我亂棍打死。
臨死前,我看見父親從孩子頸間扯下一枚玉扣。
他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便褪得幹幹淨淨。
耳邊再次響起嬰兒的哭聲時,父親正把那個孩子塞進我懷裏,催我趕緊從後門滾。
我抱緊孩子,抬頭看向他。
“父親,這個孩子,我不認。”
......
父親顧承宗怔了一下,抬手便朝我臉上打來。
我抱著孩子側身避開。
他的巴掌落了空,臉色頓時沉下去:
“顧青棠,你敢躲?”
“父親要我認罪,總得先說清楚,我何時懷的孩子,又是何時生的。”
我掀開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
“府中大夫每月都給姐妹請平安脈,把人叫來,一問便知。”
父親眸光一厲,門外兩個婆子立刻朝我逼近。
“由不得你認不認。上車以後,自然有人教你怎麼說。”
孩子被驚得哭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探進他的衣領。
上一世直到臨死前,我才知道這裏藏著東西。
指尖很快碰到一根紅繩。
我剛將它扯出半寸,父親臉色驟變,猛地朝我撲來:
“住手!”
我立刻後退,將孩子和紅繩一起護進懷中。
“父親這麼緊張,莫非知道這是什麼?”
院外忽然傳來管事慌亂的聲音:
“侯爺,安王殿下已經進府了,宮裏賜婚的曹公公也一起來了!”
父親看著我懷中露出的那點玉色,額頭第一次冒出了冷汗。
他終於顧不得體麵,衝兩個婆子低吼:
“按住她!”
我立刻將紅繩繞在指間,退到窗邊:
“誰敢碰我,我就把它扔進前院。”
窗外便是來往傳話的下人,隻要玉扣落出去,今日進府的賓客都會看見。
兩個婆子不敢再動。
父親死死咬著牙: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柳嬤嬤活著,也要這個孩子活著。”
我頓了頓,迎著他陰沉的目光繼續道:
“至於長姐闖下的禍,該由她自己認。”
院門就在此時被人從外推開。
父親連收走玉扣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