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把攥住承安的袖子,往上捋開。
手腕幹淨。
手背幹淨。
脖子上也沒有紅疹。
隻有幾道抓出來的血印。
承安碰不得女人。
別說抱,便是袖口挨上一下,身上都會起大片紅疹,癢得整夜睡不著。
翠菓卻說,他抱過她。
我替承安拉好衣袖,抬眸望向門外。
“你說他何時進的房?”
翠菓愣了一下,眼淚掛在睫毛上。
“子時三刻。”
“進去後呢?”
她咬住唇,臉上浮出幾分羞澀。
“殿下拉著奴婢的手,說奴婢是唯一不嫌棄他的人。”
“他說......要奴婢一直陪著他。”
“他還抱了奴婢,拿走奴婢的貼身衣物,非要留著。”
院裏瞬間靜了。
幾個宮人低下頭,神色各異。
翠菓哭得更厲害。
“奴婢不求富貴,隻想給殿下一個家。”
“殿下有病,旁人都躲著他,隻有奴婢願意懂他,願意做他的小太陽。”
小太陽。
她也配。
我轉頭看向承安。
“昨夜子時三刻,你在哪兒?”
承安縮在我身後,指尖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打雷。”
“門鎖了。”
“我出不去。”
他聲音發顫。
“阿姐,我沒有去。”
我抬起眼。
“昨夜雷雨,誰鎖的內室?”
一個小太監撲通跪下,臉色煞白。
“回殿下,是、是掌事嬤嬤親自鎖的!七殿下發作得厲害,一直在裏麵!”
翠菓的哭聲斷了。
我盯著她。
“子時三刻,承安被鎖在內室。”
“你房裏的男人,是鬼?”
她臉色一白,慌忙叩頭。
“奴婢記錯了!許是、許是更早些時候!”
“更早?”
我笑了一下。
“他拉了你的手,抱了你,還拿走你的貼身衣物。”
“這樣大的事,你記不清時辰?”
翠菓嘴唇動了動,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緩步走到她麵前。
她身子一縮,袖口卻飄出一陣濃香。
甜膩,刺鼻。
承安聞見那味道,猛地捂住口鼻,臉色瞬間慘白。
“不要!”
“阿姐,她有這個。”
他渾身發抖,眼裏全是驚恐。
“她靠近我。”
“我癢,好難受。”
我低頭,撚起翠菓袖口的一點紅粉。
指腹一搓,濃豔的香氣散開。
翠菓慌得往後躲。
“奴婢、奴婢隻是愛用香粉!”
“承安最怕這個。”
我看著她,心裏的火一點點燒上來。
原來不是攀附。
她是故意用香粉逼承安發作,再拿他的恐懼,編成她飛上枝頭的踏板。
她想毀了他的名聲。
毀了他最後一點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