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京城都知道,我跟兒媳太子妃不對付。
我當年是世家貴女典範,溫柔大方,恭敬得體。
她卻天天舞刀弄劍,騎馬射獵,沒有半分女子的端莊。
我嫌她沒規矩,她嫌我活得累,天生一對冤家。
直到兒子帶回的柔弱江南女找上門,梨花帶雨地哭求兒媳婦讓位。
平日裏張牙舞爪的兒媳婦,竟然被這朵小白花欺負得連話都插不上。
我搖著蒲扇走過來,想瞧瞧兒媳婦吃癟的樣子,卻被她直往回推。
“母親,您今天就別來摻和了,早些回宮吧。”
我還沒來得及搖頭拒絕。
下一秒,柔弱小白花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地上倒。
她跌坐在地,委屈得眼淚直流。
“夫人,您就算再護著太子妃,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推我啊!”
“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看來不僅太子妃跋扈,您這個太子妃的母親更是善妒、惡毒!”
......
我聞言,竟給氣笑了。
一個初來乍到的江南女,也敢指著本宮的鼻子,拐彎抹角地辱罵?
她以為攀上太子這座靠山,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她不知道,她口中那個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見了本宮,都得跪下磕頭喚一聲母親。
我慢慢直起腰,微眯著眼看她。
柳如煙卻先發製人,抽抽搭搭地補上一刀:
“夫人,您推了人,總得給句交代。”
“等太子哥哥回來看見我受委屈,定會替我做主!”
“到那時,可別怪我沒提前知會您。”
我抬手就要賞她一個耳刮子。
“放肆!”
柳如煙身子一縮,躲到貼身丫鬟身後,眼淚說掉就掉:
“夫人不僅推了我,現在是還要打我嗎?”
“我不過說了兩句實話,您就這般容不下人了?”
她朝丫鬟使了個眼色。
“春杏,殿下可說了讓你保護我!”
那丫鬟忙點頭,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怒斥:
“老夫人,東宮可不是您能撒野的地方!”
下一秒,她就揚起手,要狠狠扇我一巴掌。
當了這麼久皇後,倒是第一次有人敢對我揚胳膊。
我來不及躲避,愣在原地。
太子妃沈明鳶一個箭步衝過來,硬生生攔住了那一巴掌。
她臉色漲紅,指尖都用力得泛了白。
“賤婢,你罵我可以,敢動母親你真是找死!”
我心裏忽地一暖。
這丫頭仗著是我娘家人,從小又經常進宮住,
膽子大得很,平日裏沒少跟我拌嘴使性子。
我嫌她舞刀弄劍、言行舉止沒有半點女兒家的端莊。
她嫌我端著大方、在後宮活得又假又累。
為了後園子裏種海棠樹還是插箭靶,我們能從早爭到晚。
可第二天,她還是坐在我身旁喝茶,給我拿愛吃的透花糍。
私下裏,我倆怎麼爭怎麼吵都行,
但別人要敢欺負我一下,她能直接找上門去。
柳如煙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哽咽。
“姐姐,夫人搖著蒲扇站在一旁,我還以為是個沒眼力見的嬤嬤!”
“誰成想,竟是姐姐的母親!春杏也不是故意的!”
明鳶氣得攥緊了拳頭。
“閉嘴!難道不是我母親,你就可以隨意動手?”
“江南柳家不會教養女兒,東宮有的是禮儀嬤嬤!”
柳如煙眼眶都紅完了,聲音委屈。
“姐姐,您就算再看不慣我,也不能這樣羞辱我!”
“等太子哥哥回來看到您如此不待見我,怕是要怪罪呢!”
我按住明鳶的手,衝柳如煙冷笑了一聲。
“太子妃好心提點你禮儀,何來的羞辱?”
“難道柳姑娘長這麼大隻學會了顛倒黑白?”
“更何況,太子回來要是敢怪罪明鳶,本宮讓他東宮都坐不穩!”
柳如煙眼底卻閃過一絲輕蔑,隨即帶著哭腔大喊:
“快來人啊!太子妃帶著她母親口出狂言,不僅羞辱我!還對殿下不敬!”
殿門應聲而開,幾名侍衛衝了進來。
明鳶抄起周邊的一把長凳就擋在我麵前。
“誰敢碰母親一下,脖子上的那顆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柳如煙退後幾步,讓侍衛將我們牢牢圍住。
她擦了擦眼淚,嗓音又軟又輕,
“姐姐別生氣,其實都是一場誤會。”
身旁的丫鬟春杏嘲諷地遞過來一紙和離書。
她用帕子捂著臉,笑著對明鳶說:
“隻要你簽了這份和離書,自請離宮,我立刻放你們走。”
“太子哥哥跟你本就沒有感情,勉強在一起這麼多年也受夠了。”
“況且姐姐你哪有半點女子應有的樣子?簡直像個......男人婆!”
明鳶咬緊唇,眼眶有些泛紅,手都被不小心劃破了。
但麵對一圈的侍衛,還是死死擋在我麵前,半步不退。
我整了整衣袖,拉開明鳶,靜靜地看向她。
“你知道本宮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