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晨，陳凱起得很早。

他換好襯衫，走到玄關換鞋。

看見門口放著兩盒牛奶，他皺了皺眉。

“你怎麼又買這種貴的？超市裏臨期的那種打折，喝著不是一樣嗎？”

我把熱好的麥片推到桌角。

“下周我爸媽生日，兩家人一起去近郊的溫泉度假村住兩晚吧。”

“車費我出，住宿費你負責，一個人也就幾百塊。”

陳凱係鞋帶的手停住了。

他歎了口氣，臉上全是為難。

“晚晚，我最近公司在搞優化，我都不知道下個月能不能拿到全額績效。”

“而且我爸腰不好，坐不了長途車。這錢省下來買點排骨吃不香嗎？”

我看著他。

“近郊開車隻要四十分鐘，車是你開，走高速很穩。”

“那不也得油錢和過路費嗎？”

陳凱站起身，語氣有些急躁。

“你花錢總是不考慮實際情況。能省一點是一點，別成天想著享受。”

浴室裏的吹風機昨晚壞了，發出燒焦的味道。

我跟他說：“那吹風機徹底報廢了，順路去超市買個新的吧，幾十塊錢。”

陳凱拉開防盜門，頭也不回。

“擦擦頭發自然幹就行了，買什麼新的，純屬鋪張浪費。”

門被他重重關上。

五分鐘後，我的小號收到了私信。

獨行者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杯高檔連鎖店的美式咖啡，背景是我的寶馬方向盤。

“早安。今天又是奔波的一天。”

“一個人在這個城市創業，壓力確實很大。”

“但想到能給未來的另一半更好的生活，就覺得都值了。”

“你今天吃早餐了嗎？一個人在外麵要照顧好自己。”

這套說辭滴水不漏。

把一個事業有成又重情重義的單身男人演得活靈活現。

我打字回複：

“吃了麥片。你這麼優秀，一個人肯定很辛苦吧。”

消息發過去不到十秒，他就秒回了。

“難得有人能理解我。身邊很多姑娘隻看重我的車和房，根本不懂我心裏的孤獨。”

“跟你聊天很舒服，感覺你是個很懂事的姑娘。”

我順著他的話回複：

“我也隻是個普通打工人，平時連個新吹風機都舍不得買。”

陳凱發了一個心疼的表情包。

“傻姑娘，對自己好一點。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等哥哪天帶你兜風，給你買最好的。”

我看著這行字，隨手點了截圖，上傳到雲端文件夾。

晚上陳凱回到家。

飯桌上，他一邊吃著我炒的菜，一邊感慨。

“現在的年輕人太不容易了。”

“我們部門新來幾個小姑娘，一個月三千塊錢，房租都交不起，看著真讓人心酸。”

我喝了一口湯。

“所以呢？”

陳凱放下筷子，擺出一副同情弱者的神態。

“能幫就幫一把唄。我這人就是心軟，見不得別人受苦。有時候力所能及地伸出援手，也是一種福報。”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穿了兩年、領口已經變形的優衣庫T恤。

他在家裏舍不得多開一個小時的空調。

在網上，他覺得自己是普度眾生的救世主。

“你說的對。”

“你確實是個大善人。”

陳凱沒聽出我話裏的意思，還以為我認同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洗完澡後，他又捧著手機進了書房，反鎖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