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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抬起眼，一個個看過去。

我的親哥哥。

說要護我一輩子的江澤。

我最好的朋友林曉。

還有我曾經想嫁的人。

“因為我沒做過。我認了，就真的是我殺的了。”

陸沉舟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舊鐵盒上。

他走過去，彎腰，打開。

裏麵是一千隻千紙鶴。

是我十五歲到二十歲，一隻一隻折給他的。

那時候他打籃球崴了腳。

是我聽說折滿一千隻，心上人就能平安，便折了整整五年。

每一隻翅膀裏都寫了沉舟平安。

後來他出國，我把它們裝進鐵盒，當作訂婚禮。

他當時紅著眼說：“沈念，等我回來娶你。”

回憶抽離。

他聲音還帶著我顫抖，可手卻沒有停。

“你不是要證據嗎？這些年我留著它們，就是還信過你。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覺得配嗎？”

他當著我的麵，把紙鶴一個又一個撕碎。

我那五年，就這樣一點點被撕碎。

林曉輕聲說：“有些人占著她的位置，穿她該穿的婚紗，心不會痛嗎？”

“我決定了。”

“三日後，我與蘇晶晶，舉行冥婚。”

“她生是我陸沉舟要娶的人，死了，也是我陸沉舟唯一的妻。”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至於沈念她這輩子，下輩子，都不配踏進陸家的門。”

哥哥第一個點頭：“應該的。晶晶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江澤別過臉，沒說話。

我望著陸沉舟熟悉的眉眼。

那年他翻牆給我送栗子蛋糕，摔破了膝蓋還先問我涼沒涼。

在學校的時候他把校服外套係在我腰上，自己在冷風裏走了一夜。

訂婚那晚，他更是把那一千隻紙鶴抱在懷裏，說這是他收到過最貴的聘禮。

胃裏那股腥甜再也壓不住，我偏過頭，一口血嘔了滿地。

他們卻以為我又在演苦肉計。

陸沉舟連眉都沒皺一下，隻轉身往門外走，背影決絕。

“看好她。”

“三日後我的婚禮，別讓她攪和了。”

婚禮辦在城裏最好的酒店。

蘇晶晶的巨幅婚紗照立在正中，賓客滿堂。

我被兩個保安架進來。

按在最後一排角落。

哥哥在迎賓，江澤穿伴郎服，林曉忙前忙後，沒人看我一眼。

滿堂掌聲裏，我看見了我爸媽。

那個一到下雨天就站在門口為我打傘的爸爸。

那個我打個噴嚏都緊張半天的媽媽。

二人都捧著紅包走到台前，一人握住陸沉舟一隻手。

“沉舟，是我們沈念沒福氣。”

我媽紅著眼。

“晶晶才配得上你。今天這聲女婿，阿姨替晶晶認下了。”

我爸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待晶晶。我們沈家，就當沒生過那個女兒。”

我坐在原地，手腳冰涼。

我什麼都沒指望過。

唯一偷偷留著的念想。

是覺得生我養我二十年的爸媽，總該信我一次。

儀式一半，蘇母捧著平板上台。

“昨天，技術人員從小晶落水那部手機裏，恢複出一段被刪掉的錄音。請大家替我女兒聽一聽。”

揚聲器裏，是我自己的聲音。

“......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我巴不得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