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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我們每個月交三百，三個人就是九百，一年下來就是一萬零八百。”丁倩掰著手指頭，越算越覺得有理，“你那些粉底液什麼的，真有這麼貴嗎？”

孫芸也湊過來幫腔：“就是啊，以前不懂，薇薇男朋友可是專業的，人家都不收錢，你收我們三百，是不是有點坑人啊？”

我放下手機，抬頭看著她們，平靜卻一個字都不退讓：“該退的我已經退了。之前我沒賺過你們一分錢差價，所以一分錢都不退。”

“你——”丁倩被噎住。

“好了好了，都是室友，談錢多傷感情。”白薇薇笑眯眯地和稀泥，幾句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又看向我，“溫柚，你千萬別多想，我是覺得咱們大學生就那點生活費，能省就省點。”

“你說得對。”我禮貌地笑了笑，拿起包出門。

門在身後合上，我聽見丁倩在裏麵翻白眼：“不就是會化妝嗎，拽什麼呀，以後終於不用花冤枉錢了。”

下樓時，我在樓梯拐角聽見白薇薇壓著聲音打電話，她哄著男朋友：“你就用你之前練手的那套便宜的就行。”

練手的，便宜的，我心裏咯噔一下，輕手輕腳退開了。

晚上，白薇薇繞著我的化妝台敲了敲：“子昂明天就來，我拉個新群。”丁倩一下子興奮：“那我要化四千年同款！”幾人湊在手機前嘰嘰喳喳，我戴上降噪耳機，背對她們。

沒過多久，丁倩走到我桌前，把幾個沾滿粉底的臟海綿蛋和刷子“當啷”扔在我桌上：“溫柚，明天你把這些公用的刷子洗了唄，台子順便收一下，別讓人家覺得我們宿舍亂。”

我盯著那堆臟刷子，聲音很冷：“這都是你們用的，憑什麼讓我洗？”

“大家都是舍友，你順手洗一下怎麼了？你以前不是天天洗嗎？”

我二話不說，拿起那堆刷子，毫不客氣推回她桌上：“現在在你桌上，你順手洗了吧。”

丁倩氣得臉通紅。我回到位置，幹脆利落地退出了用了一年的化妝群。

下一秒，她的聲音拔高：“哎！你退什麼群？以前的賬還沒算清，你心虛啦？”

“就是啊溫柚，你就把這一年的采購記錄發出來，讓大家核對一下唄！”孫芸跟風。

我眼神冰冷：“賬單我會一筆筆整理好發給你們。但我再說最後一次，我沒賺過你們差價。”

白薇薇又笑眯眯湊上來：“溫柚，既然你不願洗刷子，那你明天早點回來，把妝前、水乳備好放桌上，節省大家時間。”

我抬眼直視她，冷冷一笑：“你男朋友是化妝師，這些東西還要我準備？”

“他很忙的，反正都是室友，你就幫忙一下唄。”

“沒這個義務。”我拉開凳子坐下。

“溫柚你有意思嗎？”丁倩“啪”地把指甲油一摔，“自從薇薇男朋友免費給我們化妝，你就擺個臭臉！反正你下了課也沒別的事幹，做這些不都習慣了？”

這句話把我一年的委屈全紮破了。我放下化妝包，站起身，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以前下課就往回趕，連晚飯都在路上對付，是怕你們社團活動前沒妝化！怕程曉麵試來不及！怕你丁倩當主持人上鏡的時候，臉白得像鬼！”

程曉心虛地低下頭。我深吸一口氣，眼神淩厲：“我為了這個寢室趕了一年，到你嘴裏，成了我沒事幹？！”

宿舍瞬間安靜，丁倩臉色漲紅，啞口無言。

“哎呀，溫柚你別生氣嘛。”白薇薇趕緊打圓場。

我轉頭看她，沒有半點溫度：“你要真想節約時間，就自己弄，少來使喚我。”

她頓了頓，又擠出一句：“我還想著讓我男朋友幫你也化一個呢，隻給她們化不給你化，傳出去好像我們孤立你似的。”

我拉上化妝包拉鏈，抬頭看她，幹脆利落：“用不著。”

說完，我抬手，一把撕下牆上那張貼了一年、寫滿她們名字的化妝排期表。“嘶啦”一聲，紙張碎裂，被我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