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四年,我經常帶舍友薅羊毛。
人均一百八的火鍋,我疊完券,四個人隻花九十九。
起初,她們叫我省錢主理人。
後來想吃什麼、去哪兒,鏈接一甩就等我安排。
畢業旅行,我邀她們住自家民宿,隻收一百清潔費。
三個人立刻買裙子、做美甲。
周妍笑道:“老規矩,你做攻略,我們負責貌美如花。”
可出發前一天,我發現自己被踢出了宿舍群。
周妍還在朋友圈陰陽怪氣:
【某人真把我們當韭菜了。】
【深山老林裏的房子,平時求著別人住都沒人去,她還好意思收清潔費。】
【想去的快報名,咱們直接讓老板免單。】
另外兩個舍友跟著起哄:
【幫她家添人氣已經夠意思了,還想收錢?】
班裏二十多人報了名。
我看著她們曬出的出發合照,默默取消了入住登記。
她們不知道,我家民宿旺季一晚兩萬八,還供不應求。
一百清潔費,純屬友情價。
想白嫖?
得先問問那兩條專治生人的大狼狗,認不認這份交情。
......
我剛把入住名單清空,班長陳浩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許棠,民宿那邊怎麼說?周妍讓我們每人轉了五百定金,說是你家要求的。】
他緊接著發來一張截圖。
收款人是周妍。
備注寫著:民宿定金。
我盯著那行字,火氣一下頂了上來。
我邀請她們三個,是看在四年舍友情分上。
她們嫌一百塊清潔費貴也就算了,竟然轉頭拿我家的民宿收錢。
我問陳浩:【一共多少人交了?】
【二十三個。】
【她說五百包括大巴、保險、燒烤、旅拍和兩晚住宿,多退少補。】
二十三個人,一萬一千五。
我們家的民宿根本沒收到一分錢。
我給周妍打電話。
第一遍,她掛了。
第二遍,她接起來,語氣很衝。
“幹嗎?我們都準備出發了,你現在反悔也晚了。”
我直接問:“你為什麼收大家五百塊?”
周妍嗤笑一聲。
“大巴不要錢?保險不要錢?燒烤和旅拍不要錢?”
我提醒她:“我們沒有旅拍服務,也沒答應給二十三個人提供燒烤。”
“那就加唄。”
周妍說得理直氣壯。
“你家開民宿的,找個攝影師、弄點肉和炭還不簡單?”
趙露在旁邊喊道:“許棠,大家畢業前最後聚一次,你別這麼摳。”
蔣欣也笑著說:“我們帶二十多人過去,給你家做宣傳,你們不得謝謝周妍?”
我差點氣笑了。
旺季兩晚包場價將近六萬。
到了她們嘴裏,倒像我們家求著她們賞臉。
我問周妍:“住宿的錢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半秒。
周妍很快冷哼。
“你不是說隻收一百清潔費嗎?二十三個人平攤才幾塊錢。”
“再說,我組織這麼多人不用費心?剩下的錢算我的辛苦費。”
我打開錄音,平靜地追問:“所以,你沒經過我同意,就用我家的民宿收定金?”
“什麼叫沒經過你同意?”
周妍聲音陡然拔高。
“你自己說過,畢業旅行可以去你家住。”
“現在人多了,你就眼紅我賺點辛苦費?”
旁邊有人提醒她開著免提。
周妍反而故意提高聲音。
“許棠,我勸你別臨時坐地起價。”
“全班都在車上,你敢讓大家沒地方住,我就發校園牆,讓所有人看看你家怎麼坑學生。”
車裏立刻響起一片附和。
“就是,我們錢都交了。”
“周妍說和老板談好了,你別突然搞事情。”
我聽明白了。
周妍把錢收走,卻告訴大家,民宿是她談下來的。
出了事,她再把鍋扣到我頭上。
我沒跟他們爭,隻問:“你們有正式訂單嗎?”
周妍不耐煩地打斷我。
“住朋友家的房子,要什麼訂單?”
“許棠,你少拿這些破規矩嚇唬人。”
我掛斷電話,把錄音和轉賬截圖全部存好。
隨後,我給民宿經理方叔發了消息。
【今天沒有內部客人,所有人按照正常流程核驗訂單。】
方叔很快回複:【明白。】
幾分鐘後,陳浩又私聊我。
【周妍說到了還有歡迎晚宴和伴手禮,是真的嗎?】
我看著窗外明晃晃的太陽,回了三個字。
【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