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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未婚夫的川渝暴龍女兄弟程野，抱來一件定製金嫁衣。

“老娘的兄弟結婚，就要按老娘那邊的規矩！金嫁衣配搶親，日子才巴適。”

不等我拒絕，兩個竹馬已將嫁衣強行套在我身上。

嫁衣足足幾十斤，細密的金絲紮的我生疼。

程野一把將我抱起，丟給未婚夫。

“墨跡啥子，搶親開始！”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我卻猛地僵住。

固定胸飾的長針剛被她一勒，瞬間戳進我的心臟。

血沫湧上喉嚨，我抽搐著拍打未婚夫肩膀。

他卻以為我故意掙紮，背起我就往前衝。

直到將我背進婚禮現場，我垂著頭一動不動。

程野追來，抬手拍了拍我蓋頭。

“真把自己當顧太太了？”

“顧家養你五年，可不是讓你騎到老娘頭上撒野的！”

未婚夫沉下臉。

“薑晚意，阿野就想熱鬧一下，大喜日子別找不自在。”

兩個竹馬也冷笑：

“敘白肯娶你，你就該跪著感恩！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他們都不想再管我，轉身離開。

沒人知道，蓋頭下，我早已經停止呼吸。

直到婚禮進行曲響起，司儀請新娘入場，我卻遲遲沒有出現。

未婚夫終於憤怒地衝回來，一把掀開我蓋頭。

“薑晚意，我千辛萬苦把你背來！你今天就是死，也得起來把這場婚禮走完！”

我飄在紅毯盡頭，冷冷望著他。

背的確是背來了。

可我的終點不是婚禮。

是靈堂。

······

顧敘白背著我衝進婚禮休息室，把我放在新娘軟榻上。

他額發被汗浸濕，左邊袖扣也在剛才的搶親時掉了一顆。

可他還是先蹲下來，替我把踩亂的裙擺一層層鋪開。

“重不重？”

他抬頭看我，語氣裏還帶著跑過長廊後的笑。

我想告訴他，重。

這幾十斤金片壓得我幾乎骨頭錯位，胸前金鎖下的長針還紮在我的胸口。

剛才他每跑一步，針就在裏麵攪動一次。

可我的下巴抵著胸前的變形的金鎖，已經發不出聲音。

顧敘白摸到我冰涼的手，笑意淡了些：

“手怎麼這麼冷？”

他的手立刻伸向蓋頭邊緣。

指尖已經捏住薄紗，隻要輕輕一掀，就能看見我失去血色的臉和唇角未幹的紅。

我撲到他麵前，拚命喊他：

“掀開！”

“顧敘白，求你看看我，看看蓋頭下麵！”

程野卻抱著胳膊靠在門邊，笑得爽朗：

“金子貼身當然涼。”

“老娘費了三個月才給你媳婦弄到的，莫不識貨。”

她抬手把蓋頭重新壓緊。

顧敘白看了她一眼，低頭捂住我的手。

“她體寒，不能久穿。”

他說著就去解我腰間的金扣。

程野的臉立刻垮下來：

“啥意思？嫌我準備的東西晦氣？”

“你小時候發高燒，老娘背你跑三條街去醫院，現在娶了老婆，連我的規矩都看不上了？”

顧敘白的手停住。

幾秒後，他重新將鬆開的金扣按了回去。

“沒人嫌棄你，晚意就是怕疼，你別再折騰她。”

怕疼。

他一直知道。

五年前我父親突發腦梗，家裏的小飯館一夜關門。

我白天在顧氏的珠寶部做設計，晚上去醫院陪床，困得在地鐵站暈倒。

是顧敘白把我抱回顧家客房。

那晚我醒來，他坐在床邊，一顆顆替我挑掉毛衣裏紮人的亮片。

“薑晚意，你疼就說。”

“在我這裏，不用忍。”

後來父親康複緩慢，母親不能離身照顧。

我在顧家住了五年，也愛了他五年。

可教我不必忍的人，每次遇上程野，都會讓我再忍一忍。

門外忽然傳來婚禮策劃的催促。

“顧總，賓客都到了，十分鐘後要去迎賓。”

顧敘白應了一聲，取下腕表放到我手邊。

表盤背後刻著“晚意”兩個字，是我送他的第一件生日禮物，他從不離身。

“替我看著，等我回來，親手幫你脫。”

他俯身，隔著蓋頭吻住我的額頭。

程野在旁邊“嘖”了一聲：

“外麵那麼多長輩等你，她又不是三歲娃娃。”

顧敘白直起身，還是跟她走了。

房門合上前，他回頭看了我兩次。

可他沒看見，金鎖下麵正有一線血，沿著密密麻麻的金絲滲進我的婚紗。

留在房裏的程野撿起那枚掉落的袖扣，嫌棄地看著我。

“還真以為穿上金嫁衣，金絲雀就變鳳凰了？”

“離了顧家這個籠子，你薑晚意算個啥子？”

竹馬賀今安抬了抬我的下巴。

“晚意，敘白為了今天熬了三個通宵，你別真把他的婚禮毀了。”

“說好聽點是未婚妻，說難聽點，不就是顧家籠子裏養的一隻金絲雀嗎？”

竹馬周馳笑得更響，指甲敲了敲我胸前壓變形的金鎖。

“是啊，金絲雀就該有金絲雀的樣子。”

“主人給你披金戴銀，你就乖乖受著，裝什麼清高？”

“她不是嫌重嗎？阿野，我們幫她鬆快鬆快。”

程野盯著我垂下的頭，忽然露出壞笑。

“要得，她不是愛端著嗎？老娘偏要看看，她能端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