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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極度講究投資回報率的理智狂。

為了拿最高額的獎學金，我連熬一個月通宵刷題。

為了攢錢交首付，我將每天的飯錢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可遇到周景澤後，我打破原則，連續300天為他準備考博餐，包攬他所有雜事。

朋友笑我是個倒貼的長期飯票。

可我總覺得。

隻要他上岸，這筆長線投資也能迎來豐厚回報。

直到我冒雨去給他送胃藥，卻在樓梯間聽到女研友的抱怨。

“你那個精算師女友管得也太寬了。”

“連你請我喝杯三十塊的咖啡都要查。”

周景澤語氣溫柔地安撫她。

“她那是窮怕了，你別跟她計較。”

“考博這半年我得靠她照顧，等初試結束，我就跟她斷了。”

“過幾天，我們用她的副卡去亞城度假，我帶你住七星級酒店。”

隔著門板，我看著手裏為他排隊買的九塊九特價胃藥，覺得有些可笑。

我沒有推門，而是轉身把藥扔進垃圾桶。

然後撥通了銀行客服的電話，預約了副卡注銷時間。

及時止損，睚眥必報。

才是一個精算師最該具備的素養。

......

周景澤推開家門時，身上還帶著樓下便利店關東煮的甜腥氣。

“藥呢？”

他自然地脫下濕透的外套遞給我，順勢在玄關換鞋。

我接過外套掛好，指了指桌上的溫水。

“藥店那款九塊九的賣完了，隻剩六十八的進口藥，我沒買。”

周景澤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他走過來，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帶著點無奈的寵溺歎了口氣。

“溫言，你有時候真的太會過日子了。”

“我胃疼得直冒冷汗，你為了省那五十塊錢，讓我硬扛？”

我低頭看著他外套口袋裏露出的半截購物小票。

那是星巴克的消費水單，兩杯馥芮白，外加一塊提拉米蘇。

一共九十八。

我順手把小票塞回他口袋，聲音很平靜。

“我看你臉色挺紅潤的，應該不疼了吧。”

周景澤眼神閃躲了一瞬，隨即笑著捏了捏我的臉。

“是好多了，林蔓剛好帶了熱牛奶，分了我半杯。”

“你別多想，大家都是一個自習室的研友，互相照應而已。”

“我知道你為了我們以後的房子省吃儉用，我不怪你。”

他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個紙袋塞進我懷裏。

“喏，路過麵包店看打折，給你買的紅豆吐司。”

“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

我打開紙袋看了一眼。

吐司的包裝袋上貼著黃色的臨期促銷標簽，三塊五一袋。

而袋子最底下，還壓著一張烘培店的滿減券。

滿一百減十塊，贈送三塊五的紅豆吐司一袋。

原來不是特意給我買的，是給林蔓買完精致小蛋糕後的滿贈品。

我抬頭看著周景澤。

他比我小三歲，眉眼幹淨，笑起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少年氣的溫和。

三年前的那個深夜，我在下班回家的巷子裏遇到醉漢搶劫。

是他衝出來替我擋了一酒瓶，額角縫了七針。

從那天起，我這個把人生每一分鐘都拆解成投資回報率的人，心甘情願做起了他的天使投資人。

我追了他整整三年，承包了他讀研期間所有的生活費和學費。

甚至為了讓他安心考博，我每天五點起床給他燉湯做飯，下班還要兼職給人做財務報表。

我以為我投下去的是真心，總能換來等價的未來。

“怎麼不吃？傻站著幹嘛？”

周景澤脫下毛衣。

“沒什麼，晚上吃過了。”

我把紅豆吐司放回桌上，轉身去廚房盛湯。

“對了，下個月初試完，你打算去哪放鬆一下？”

我端著湯碗出來，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周景澤拿著手機回複消息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神裏帶著點審視，但很快又化作溫柔的笑意。

“怎麼突然問這個？都聽你的。”

“要不就在周邊泡個溫泉？團購的話兩個人也就三百來塊。”

我看著他熟練地切換著微信界麵，把置頂那個粉色頭像的消息設為免打擾。

“好啊，都聽你的。”

我把湯碗推到他麵前，低頭用抹布把桌麵上濺出的一滴油漬擦幹淨。

溫泉就不泡了。

畢竟下個月，他就要帶林蔓去亞城住海景房了。

周景澤喝了一口湯，眉頭又皺了起來。

“今天的排骨怎麼有點柴？是不是又買的冷凍肉？”

“溫言，我現在是備考關鍵期，營養跟不上會影響記憶力的。”

“你明天早起半個小時，去菜市場買新鮮的黑豬排骨吧，別老盯著超市打折的冷鮮肉。”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側臉，輕輕應了一聲。

“好，明天買新鮮的。”

隻是從明天起，我不會再做飯了。

我隻會，把我該得的，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