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長姐最恨嬌妻。

以至於我被選入東宮做太子妃時，她嫉妒的發了瘋。

長街之上，她故意讓太子的馬受了驚，上演了一出美女救英雄。

大庭廣眾下有了肌膚之親，太子要娶她為平妻。

長姐卻嗤之以鼻：

“我此生絕不做與人共事一夫的嬌妻，你要麼隻娶我一人，要麼賜我一死。”

我笨嘴拙舌，不會為自己爭取，而長姐卻因為獨立自強，入了太子青眼。

太子當場改立長姐為妃，卻對我的去處有些為難。

長姐在一旁建議：“我妹妹最會伺候男人，把她送給漠北的大可汗吧，還能為國盡忠。”

輕飄飄一句話，改變了我原本順遂的命運。

漠北可汗完顏烈，生性狠戾，素來不近女色。

傳聞這些年各國送給他數十名女子，全都死於非命。

王帳內，我跪地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王座上的男人卻忽然盯著我腕間的珊瑚手串，緩緩開口。

“你這是哪來的？”

我愣了一下，茫然抬頭，呼吸一滯。

麵前的男人肩寬腰窄，竟與多年前我救下的牧羊少年，麵容逐漸重合。

十二年前我隱姓埋名，被我救下的牧羊少年恨不得以身相許，拿出一串紅色的珊瑚手串戴在我手上。

“姐姐，這是我給你的信物，以後讓我娶你好不好？”

“戴上它，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九州之內，我殺穿他滿門！”

.......................

“啞巴了？說話啊！可汗問你話呢！”

旁邊的金帳衛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肩頭。

身子重重一歪，我摔在旁邊幾具剛剝了皮的狼屍身上。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珊瑚手串被染的更紅了，分不清是狼的血，還是我的血。

王座上的男人摩挲著右手無名指上的狼牙戒指，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珊瑚手串，哪裏來的？”

我怔怔地望著他無名指上的那枚狼牙戒指，一時出神。

十二年了。

沒想到他還戴著。

那日他放羊迷了路，被十幾隻野狼逼上懸崖。

是我偶然路過，用自己做誘餌轉移了狼群的注意，才救下險些命喪狼口的他。

後來我們齊 心協力斬殺了頭狼，我親手取下狼牙，給他做了那枚狼牙戒指。

離別的時候，他哭著求我別走，像個被家人拋棄的孩子。

“還不說麼？來人，上拶刑！”

心頭猛地一緊，可不容我掙紮半分，五根粗糙的木棍便卡進我的十指間。

麻繩一收，我才真切體會到，有種痛叫十指連心。

金帳衛的嘲諷聲自頭頂壓來。

“冒充可汗的心上人，還妄想用一件珊瑚手串換來無上榮寵。”

“你這女子，可真是癡心妄想！”

完顏烈麵無表情的看著我。

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簌簌而落，我死死咬著嘴唇，喉間漫開一絲甜腥。

我顫抖著仰起頭，視線卻因為極度痛苦而變得模糊。

完顏烈啊，既然你一直在尋我，怎麼就不肯多費些心思，查一查我究竟有何苦衷。

十二年前沈家獲罪，我偷跑出來給遠在邊疆的兄長送信，這才遇到了你。

當初我不肯說出姓名，是不敢拖累全家。

如今與你近在咫尺卻不肯開口相認，是不能拖累你。

你好不容易坐上今天這個位置，我不能因一己私心，讓整個漠北都知道，你曾傾心悅過一名罪臣之女。

拶子越收越緊，骨節間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我痛到快沒了知覺，匍匐在地上。

“大可汗恕罪，這珊瑚手串是......”

話未說完，身後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

長姐已不知何時隨太子立於帳前。

她穿著本該屬於我的太子妃服製，小鳥依人的靠在太子懷裏。

“好啊妹妹，原來你早就摸清了可汗的喜好，還沒見麵就幻想著做他的嬌妻了？”

“幸虧太子爺在婚前識破你動機不純，像你這樣滿口謊言的賤骨頭，就應該被狼活活咬死，省的拖累全家！”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

十二年前分明是她在宮宴上出言不遜，嘲諷即將和親的公主是嬌妻，這才給全家惹來滔天禍事。

為了保她，祖父卸了兵權，祖母上繳了全部嫁妝，家中兄弟姐妹至今在外人麵前抬不起頭。

她如今竟還敢大言不慚，說出這等混賬話！

但完顏烈卻好像信了。

他讚賞地看了長姐一眼，不耐煩的朝著金帳衛揮了揮手。

“太子妃說的對，既然她不肯說實話，那就扔去草原上喂狼吧。”

我呼吸一緊，抬眸直直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完顏烈，你如此是非不分，就不怕遭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