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裏響起一片驚呼。
“燈怎麼滅了?”
“不是還有半小時就開放嗎?”
“孩子們都等著尋寶呢!”
趙誌宏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拿出對講機,連喊了幾遍設備組。
沒人回應。
原本守在城堡入口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拆掃碼機,幾個巡遊演員也摘下頭套,往員工通道撤。
羅蔓卻還在嘴硬。
“肯定是線路故障。”
“她就是趕巧打了個電話,裝得跟真的一樣。”
她說完又衝我冷笑。
“你以為認識幾個幹活的,就能拿捏學校?”
“我告訴你,這次活動是雲境文創承辦的。”
“人家老板是咱們市文旅行業的大人物,趙校長親自談下來的。”
“你算哪根蔥?”
我點點頭。
“原來是趙校長親自談的。”
“那你們簽合同的時候,沒看甲方是誰?”
羅蔓翻了個白眼。
“合同是領導看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沒忍住笑了。
這群人,站在我花錢搭的城堡裏,用我買的燈、我請的演員、我準備的糖果,羞辱我的女兒。
完了還問我算哪根蔥。
這就像端著我的鍋吃飯,吃飽了還嫌我家灶台礙眼。
我這頭川渝暴龍要是還能忍,恐龍見了都得開除我的族籍。
趙誌宏盯著我,眼裏已經多了幾分驚疑。
“你和雲境文創是什麼關係?”
“趙校長!”孫倩急忙插話,“她肯定就是認識裏麵的普通員工。”
“真正的負責人七點才到,她故意卡這個時間嚇唬人呢。”
羅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裝神弄鬼誰不會?”
她抬高聲音,衝圍觀家長說道:
“大家看看,就因為她女兒沒當上小女巫,她直接讓全校孩子的活動停擺。”
“這叫愛孩子嗎?”
“這叫自私!”
果然,有不明情況的家長開始議論。
“孩子們都排練那麼久了。”
“再委屈,也不能毀掉所有人的萬聖節吧?”
小滿聽見後,臉色越來越白。
她仰頭看我。
“媽媽,是不是我害大家不能玩了?”
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大人的錯,最後卻總有人想塞到孩子肩上。
我蹲下來,與她平視。
“不是。”
“壞掉的城堡,關燈不是毀掉它。”
“是為了不讓更多孩子被關進去。”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我覺得薑小滿沒有錯。”
一個穿烏鴉服的小男孩走出來。
他翅膀上的羽毛掉了一半,鼻尖還抹著黑漆。
“我媽媽沒進家委會,所以孫老師讓我從南瓜精靈變成烏鴉。”
緊接著,一個套著枯樹服的小女孩也舉起手。
“我爸爸不肯交三千塊服裝升級費,我就沒有台詞了。”
“孫老師說,樹不需要說話。”
人群漸漸安靜。
又一個家長站出來。
“什麼服裝升級費?我們怎麼不知道?”
羅蔓臉色一變。
“孩子胡說八道,你們也信?”
我看向趙誌宏。
“合同裏明確要求,所有活動不得設置隱形收費,不得用家長資源給兒童劃分等級。”
“你們倒好,公主伯爵坐花車,沒交錢的孩子不是烏鴉就是枯樹。”
“咋個,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還是你們家委會開的會員製會所?”
“充三千升角色,充五千送台詞,充一萬是不是還能繼承校長?”
周圍有人沒忍住,撲哧笑了。
趙誌宏的臉卻一陣青一陣白。
“請你注意場合!”
“我很注意場合。”
我指向那座已經熄滅的幽靈城堡。
“要不是當著孩子的麵,我還能說得更直接。”
趙誌宏額角滲出冷汗。
“合同內容,你怎麼會知道?”
我還沒回答,校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境文創的項目總監許銘帶著法務和現場負責人匆匆趕來。
趙誌宏像看見救星,立刻迎上去。
“許總監,您來得正好!”
“有位家長冒充你們公司領導,擅自命令團隊停工,還破壞學校活動。”
羅蔓指著我,大聲告狀:
“就是她!”
“這種人必須報警,不能讓她跑了!”
許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來。
下一秒,他腳步猛地頓住。
臉色瞬間變了。
他撥開人群,徑直走到我麵前。
“薑總?”
“您怎麼會站在墓園道具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