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小時後，酒店門鈴響了。

蘇芊芊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兩名工作人員。

“今晚的藍眼淚公益直播，是我和陳渡共同策劃的。”

她眼睛還有些腫，語氣卻強硬了不少。

“你占用了主拍攝位，我們沒法工作。”

我擦拭著鏡頭，沒有抬頭。

“主拍攝位是海洋保護中心批給我的。”

她把一份流程表放到桌上。

“可直播所得會全部捐給海岸清潔項目。桑老師，你個人拍攝再重要，能比公益重要嗎？”

工作人員看我的目光也帶了不滿。

我拿起流程表掃了一眼。

頁麵最下方印著我的一張深海攝影作品。

沒有授權，也沒有署名。

“這張圖，誰給你的？”

蘇芊芊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陳渡電腦裏的。我們隻是做公益，又不拿來賺錢。”

我把流程表收進文件袋。

“沒經過我同意，就是侵權。”

她沒料到我會當場追究，臉色微變。

“你和陳渡之間，非要算得這麼清嗎？”

“當然。”

我的作品是我的。

兒子也不能隨便拿。

何況陳渡知道我的規矩，不會犯這種錯。

我看向蘇芊芊。

“你又動他電腦了？”

她避開我的目光。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酒店負責人帶著安保趕到，身後還有海洋保護中心的主任。

主任快步進門，同我握手。

“桑老師，總算把您盼回來了。”

他指了指樓下。

“今晚的科普直播已經布置好了，就等您做主講人。”

蘇芊芊愣住。

“主講人不是我嗎？”

主任皺眉。

“我們邀請你做暖場嘉賓，什麼時候定你做主講了？”

她的助理立刻關掉攝像機。

蘇芊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將侵權的流程表遞給主任。

“這個也麻煩查一下。”

主任翻了兩頁，臉色沉下來。

“這是你們擅自製作的宣傳物料？誰允許你們使用桑老師的作品？”

工作人員頓時慌了。

蘇芊芊咬住唇，忽然看向我。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嗎？”

“你偷用我的照片，還想讓我替你留情麵？”

我拎起相機，從她身邊經過。

樓下海灘已經架滿設備。

海浪一層層推上岸，零碎藍光開始在黑暗中浮動。

我剛調好參數，身後忽然傳來悶響。

裝著備用鏡頭的箱子摔在沙地上。

蘇芊芊的助理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我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檢查。

鏡頭保護卡扣裂了。

蘇芊芊匆匆趕來，先把助理護到身後。

“多少錢，我賠。”

她舉著手機，直播不知何時又開了。

我緩緩起身。

“這支鏡頭全球限量，目前停產。”

她臉色微僵，卻仍強撐著笑。

“再貴也隻是一支鏡頭。”

我看著她。

“是不貴，四百八十萬。”

她的笑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