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您馬上就要出嫁了,這時候換上這身粗布麻衣做什麼呀?”
丫鬟綠翠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嬌嫩如花的臉,以及案頭上的鳳冠霞帔,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劇痛襲來。
不是做夢,我真的重生了!
前世,我滿心歡喜地嫁給了當朝權傾朝野、令人聞風喪膽的鎮國大將軍——蕭沉。
我以為隻要我真心待他,就算是塊萬年冰山也能被我融化。
可成親之後,他對我冷若冰霜。
他不許我出院子,不許我過問府事,甚至在我鼓起勇氣問他是不是厭惡我時,他隻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惡心。]
那兩個字,砸碎了我所有的尊嚴與愛意。
後來,他納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甚至連寄住在我家的表妹沈柔也被他迎進了府,封為貴妾。
他給過府中所有女人溫存,唯獨把我晾在偏院,任由沈柔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最終,一處莫名的大火燒毀了我的閨房。
我明知道那是沈柔放的火,可我已經心灰意冷,沒有選擇逃跑,任由烈火將我吞噬。
“小姐,吉時快到了,再不換喜服就來不及了!”綠翠急得直跺腳。
“吉什麼吉?我不嫁了!”
......
我冷笑了一聲,伸手將包裹往肩上一扔。
聖旨難違,我知道抗旨是滅門大罪。
但我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去送死!
我抬腳就往後門溜去,誰知剛走到後院小路,就撞見了打扮得嬌豔欲滴的沈柔。
沈柔攔住我的去路,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算計,麵上卻裝得無比關切:“表姐,你這是要做什麼?今日可是你嫁給蕭將軍的大喜日子啊!”
我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表妹不是一直暗戀蕭將軍嗎?這門好親事,我送給你了。我現在從後門走,你替我上轎出嫁,如何?”
沈柔眼睛一亮,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卻還假意推脫:“這......這怎麼行?欺君之罪是要砍頭的呀!”
“怕什麼?隻要你上了轎成了親,洞房花燭夜成了事實,蕭將軍看在你的麵上,難道還能殺了你?他權傾朝野,難道還保不下你一個女眷?”
我極力蠱惑道。
沈柔被我說得心動不已,當即咬牙點頭:“好!我這就去換喜服!表姐你快走吧!”
看著沈柔急不可耐離開的背影,我心中冷笑。
上一世你害我性命,這一世,那冰冷如地獄的將軍府,就由你去吧!
我背著包裹,快步推開沈府後門。
然而,門外並沒有預想中的寧靜小巷。
迎接我的,是上百名身穿黑甲、手持重弩的禁衛!
整條街被圍得水泄不通,空氣中彌漫著壓迫感十足的肅殺之氣。
高頭大馬上,一名穿著大紅新郎官喜服的英挺男子翻身下馬。
他五官如刀刻般深邃,狹長的鳳眼中泛著令人膽寒的猩紅,渾身散發著壓抑的暴戾。
正是那個讓我噩夢連連的男人——蕭沉!
“沈青寧。”
蕭沉一步步朝我走來,冰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大婚之日,你想帶著包袱跑去哪裏?”
我嚇得連退三步,麵色慘白。
不對勁!
前世成親前,蕭沉根本就沒見過我,更不可能認出我的長相!
這一世他怎麼會帶著親兵親自堵在沈府後門?!
“我......”我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將軍認錯人了,我隻是沈府的一個粗使丫鬟......”
“丫鬟?”
蕭沉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危險。
他猛地上前一步,大掌如鐵鉗般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拉進懷裏!
他的力量大得仿佛要把我融入骨血中,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窩,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沈青寧,就算你化成灰,本將軍也認得你!”
蕭沉低吼著,轉頭看向身後穿著喜服追出來的沈柔,眼神瞬間變得比極地冰雪還要寒冷:
“來人!將這個企圖攛掇主母逃婚的賤人挑斷手筋腳筋,扔進大獄!”
沈柔嚇得癱軟在地,尖叫道:“將軍饒命啊!是沈青寧自己不想嫁的!是她讓我替嫁的啊!”
“閉嘴!”
蕭沉拔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劍尖直接抵在了沈柔的喉嚨上,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本將軍娶的是沈青寧!誰敢替她,本將軍就抄她滿門!”
我看著暴怒的蕭沉,心臟狂跳。
為了不連累沈家全家,我隻能咬牙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嫁!蕭沉,你別殺人,我嫁給你就是了!”
聽見我的話,蕭沉手中的劍停在了半空。
他轉過身看著我,眼中的殺氣退去,竟顯露出一種極度壓抑的委屈與慌亂。
他打橫將我抱起,大步走向前麵的迎親大轎。
喜房內,紅燭高燒。
我坐在柔軟的床榻上,雙手緊緊揉搓著帕子,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世的慘痛經曆曆曆在目。
今生雖然開局不一樣,但他依然是那個動輒殺人的冷血魔頭。
等會兒他進來了,我是該裝順從,還是直接向他攤牌?
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
一股淡雅的檀香味伴隨著輕微的酒氣飄了進來。
蕭沉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前世那樣連蓋頭都不掀就甩袖離開,而是手握稱心杆,輕輕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借著燭光,我看見了他的臉。
他的眼睛紅紅的,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那眼神裏的情感濃烈得讓人吃驚。
沒有絲毫厭惡,隻有無盡的深情與失而複得的狂喜。
我下意識地往床角縮了縮,拉開與他的距離。
這個小動作讓蕭沉的眼神一暗。
他停在原處,聲音沙啞:“你在怕我?”
我硬著頭皮開口:“將軍殺名在外,妾身不過一介弱女子,自然會怕。”
蕭沉歎了一口氣,將秤杆放在桌上。
他走到床邊,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對我蠻橫無理,反而緩緩蹲了下來。
堂堂權傾朝野的鎮國大將軍,就這樣蹲在我腳邊,仰頭看著我。
“青寧,別叫我將軍。”他輕聲道,“叫我夫君,或者......阿沉。”
我徹底愣住了。
阿沉?
前世我叫他一聲“將軍”,他都嫌我煩,今生怎麼會提出這種要求?
“將軍別開玩笑了。”我扭過頭去,“妾身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高攀。”
蕭沉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布滿了繭子。
“青寧,白天那個賤人說的話,你別信。我知道你不想嫁給我,但我發誓,從今往後,這府裏隻有你一個主子。沒有任何人敢給你委屈受。”
“那......表妹呢?”我試探著問。
蕭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她居心叵測,挑撥離間,我已經讓人將她關進了偏院監視起來。如果你不喜歡看到她,我明天就讓人將她送得遠遠的。”
這怎麼可能?!
前世沈柔可是他的心頭好,他為了沈柔不僅冷落我,還縱容沈柔在府中處處打壓我!
怎麼這一世,他反倒把沈柔當成了仇人?
“行了,時辰不早了,洗漱睡吧。”
蕭沉站起身來,招手讓丫鬟送水進來。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沒有讓丫鬟動手,而是自己擰幹了毛巾,坐到床邊,極其細致地幫我擦拭著臉上的妝容。
他的動作輕盈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把我弄疼了。
洗漱完畢後,他解開外衣,躺在了我的身邊。
我全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然而,蕭沉隻是伸手將我拉入懷中,讓我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伸手拉過被子將我們蓋住。
“睡吧,我不碰你。”他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道,“等你徹底接納我。”
感受著他身上滾燙的溫度和心口瘋狂的跳動,我腦子裏一片混沌。
為什麼?
為什麼重來一次,蕭沉的態度會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難道,前世的那些冷漠和厭惡,真的隻是我的錯覺嗎?
成了將軍夫人之後,我的日子過得異常順遂。
蕭沉說到做到。
他收走了府中所有的權力,全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管家、賬房、下人,見到我都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夫人”。
而前世那些被他納進府裏的所謂“妾室”,這一世一個都沒有出現!
我派綠翠去打聽,才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前世被蕭沉帶回府裏的那些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妾室!
她們要麼是朝廷重犯的遺孤,被蕭沉收留安置在偏院;要麼是蕭沉培養的女性密探,借著小妾的名頭在暗中為將軍府搜集情報!
“小姐......不,夫人!奴婢打聽清楚了!”
綠翠跑進屋裏,滿臉震驚地說:“將軍以前根本就沒有娶過妾!那些女人住在後院,連將軍的麵都見不到!將軍每天下了朝,都是直接去書房辦差的!”
我坐在榻上,手中的茶盞險些掉落在地。
沒有妾室?
那前世我看到的那些鶯鶯燕燕,竟全是假象?!
那沈柔呢?
前世沈柔在我麵前趾高氣揚,說蕭沉每晚都去她的屋裏,還拿出許多蕭沉賞賜給她的珠寶首飾!
想到這裏,我決心要找沈柔問個明白。
但我沒有直接提及“前世”這種荒謬的話,而是頂著將軍夫人的身份,帶著幾個身材高大的護衛,徑直去了關押沈柔的偏院。
偏院裏,沈柔被禁足在此,衣著淩亂,神情憔悴。
看到我一身華貴地走進來,她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沈青寧!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麼坐上將軍夫人的位置?這一切本該是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開口:“沈柔,你少在這裏發瘋。大婚那天你攛掇我逃婚,還跟將軍說我早在閨閣時就與多個男子私通,甚至說我嫌棄將軍是個粗魯殺神。”
“這些話,你從前在大婚前,是不是也經常在將軍麵前嚼舌根?”
聽我提到大婚前的那些汙蔑,沈柔愣了一下,隨即猖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是又怎麼樣?沈青寧,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大婚之前,我就偷偷用你的名義給蕭將軍寫信,說你心高氣傲,根本看不上他這個滿身血腥的殺神,說你嫁給他還不如去死!”
“每次將軍想見你,我都攔在中間,假傳你的話,說你光是聽到他的名字就覺得作嘔!”
沈柔越說越得意,臉上滿是惡毒與扭曲:
“還有你以為他賞賜給我的那些首飾?那全是我偷偷從你房裏拿去,在下人麵前炫耀的!”
轟!
沈柔的話像是一道雷霆,狠狠擊中了我的靈魂。
原來是這樣......
那些謠言、那些疏離,全都是沈柔在中間作祟!
“那當年......沈府的大火呢?”我不自覺地順著心中的疑團問了出來。
沈柔咬牙切齒地看著我:“什麼大火?你在說什麼胡話?我現在恨不得一把火燒死你!可惜我被關在這裏,什麼也做不了!”
看著沈柔瘋狂的模樣,我死死握緊了拳頭。
前世的大火,確實是沈柔放的。
但這一世因為蕭沉將她關在了偏院,她才沒能得逞。
前世的一切誤會,在這一刻徹底水落石出!
前世蕭沉根本沒有厭惡過我!
他是因為聽信了沈柔的話,以為我極度厭惡他、害怕他,所以才不敢靠近我,才把我冷落在偏院,以為那是對我最好的保護!
而我,也因為自尊心和誤會,從未主動向他邁出過一步!
那麼,這一世的蕭沉呢?
他突然變了的態度,他大婚當天在後門精準抓包我的眼神,他那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炸開——
蕭沉,是不是也和我一樣,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