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慶祝畢業,未婚妻強拉著我這個幽閉症患者去地底洞潛。
青梅、姐姐和發小也加入其中,我因害怕跟在隊尾。
返程時盲道突然坍塌,水瞬間被泥沙攪渾,耳麥裏尖叫刺耳。
未婚妻第一時間把她的備用氧氣瓶塞給我,聲音決絕:
“你幽閉症嚴重,你先走,我殿後!”
姐姐把安全繩死死係在我腰上,推了我一把:
“別管我們,活一個是一個!”
青梅和發小也在水下拚命推我離開,甘願用命換我生還。
我心如刀割,拚了命想拉住她們,卻什麼也摸不到。
眼淚混著冷汗幾乎模糊了潛水鏡。
慌亂中備用氧氣瓶也即將耗盡。
等渾濁的水逐漸清澈,我卻沒看見他們任何一人的身影。
我以為他們已經遇難。
然而下一秒,耳麥裏突然爆發出刺耳的歡呼與哄笑:
“整蠱成功!庭筠真的以為我們要死了!”
未婚妻笑得輕佻:
“寶貝,我們已經上岸了,空氣好得很。”
“你順著引導繩慢慢遊出來吧,別掃興。”
可她們不知道。
我早在窒息的絕望中嗆了第一口水。
她們演了一場深情的戲,卻真的一腳把我踹進了鬼門關。
......
“庭筠,備用氣瓶的氣壓表歸零了沒有啊?”
水下耳麥裏傳出蕭慕雲溫和清朗的嗓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要是吸完了就趕緊自己遊出來,洞口外麵的太陽可暖和了。”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水正瘋狂湧入我的口鼻。
肺部像被無數根淬毒的針狠狠紮透,劇痛撕扯著我最後一點微薄的神經。
我拚命抓著那根所謂的引導繩,手指摳在尖銳的岩壁上,指甲外翻,滲出絲絲縷縷的血霧。
但是那根繩子是斷的。
早就被她們從外麵切斷了。
耳麥裏緊接著響起我姐衛靈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斯文妥帖。
“庭筠,別在那邊裝可憐不出聲了。”
“我和慕雲剛才把求生機會讓給你,你當時感動得眼淚都快把麵鏡哭花了,我們可都透過水下鏡頭看到了。”
“修竹為了配合演這場戲,連心愛的潛水表都扔水裏了,你總得出來給個反應吧?”
洛修竹的聲音輕飄飄地插進來,帶著清俊少年特有的無辜感。
“庭筠,你別生氣嘛。”
“我們就是想幫你克服幽閉恐懼症,醫生不是說過嗎,極度驚恐後的生還感,是最好的脫敏治療。”
“若華姐還特意給你煮了紅棗薑茶,你快點出來喝一口呀。”
青梅宋若華輕笑了一聲,語調寵溺而無奈。
“他能有什麼事?這片水域慕雲提前探查過三次,安全得很。”
“庭筠肯定又在鬧脾氣,覺得自己被我們聯手耍了,麵子上掛不住。”
“行了庭筠,差不多就得了,耍小性子也得有個度。”
水泡從我的麵罩邊緣咕嚕咕嚕地往外冒。
我想喊救命。
我想告訴她們,盲道坍塌不是假的,是真的塌了。
她們遊出去之後,落石真正封死了回轉的狹道。
而蕭慕雲塞給我的那個備用氧氣瓶,閥門早就滑絲了,裏麵的氣體混合著鐵鏽味,三分鐘前就徹底空了。
“救......救我......”
我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殘破的音節,伴隨而來的卻是一大口腥鹹冰冷的泥水。
氣管劇烈痙攣,整個人像被扔進了沒有空氣的真空袋,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擠壓。
耳麥那頭卻傳來清脆的碰杯聲。
蕭慕雲的聲音帶著一絲縱容的調侃。
“聽聽,還學著電影裏瀕死喘氣呢,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庭筠,差不多行了,你平時連一隻蟑螂都怕,真要出事了你還能按得住通話鍵?”
“別鬧了,我們在溶洞外的露營台等你,給你十分鐘。”
視線徹底黑了下去。
最後一抹透過水層折射的微弱光芒,在我眼前緩緩碎裂成虛無的斑點。
我的四肢不再抽搐,身體順著暗流無力地向更深的地底沉石縫裏陷落。
耳麥裏的聲音漸漸變得空洞、遙遠。
洛修竹歎息著說:“慕雲姐,庭筠好像真的不打算理我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