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妻蕭若華信奉玄學,給我定下了死規矩。
遇到事情,必須由五人小隊抽簽決定。
全員抽中上上簽才能推進。
尤其是訂婚期、買婚房這樣的人生大事更是不容退讓。
可戀愛五年,哪怕我高燒住院求她陪我。
也因為青梅抽到了下簽,她便避而不見。
青梅自責哭泣,蕭若華隻是冷漠道:
“這是天意,不能違背。”
我默默點頭,權當是未婚妻注重運勢,想圖個吉利。
直到這次搖號買婚房,奇跡終於降臨。
群裏全員開出“上上簽”。
男發小開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晏清,你終於苦盡甘來了!”
去售樓處交首付那天,突發暴雨導致堵車。
蕭若華讓我先去避雨,她和發小先去排號。
我等不及,渾身濕透趕到VIP室外,卻聽到青梅興奮的聲音:
“若華姐,神了!五年了,每次都靠調換簽子把他擋回去。”
“今天終於把那套江景房買下來了!”
門縫裏,蕭若華將購房合同遞給發小,寵溺地吻他的額頭:
“房本隻寫你一人的名字,這是我給你的新婚禮。”
我僵在原地。
原來全員上上簽,是因為男主角不是我。
我扔掉戒指,轉身走進雨中。
此後,我的運勢我自己掌控。
......
“晏清,隻是購房合同寫了風致的名字,你何必冒著大雨自己跑掉?”
蕭若華將一杯溫水遞到我唇邊,語氣依舊溫文爾雅。
她的神情沒有一絲心虛,仿佛做錯事的人真的是我。
我靠在病床的枕頭上,冷眼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的未婚妻。
昨天的暴雨讓我高燒昏迷,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蕭若華見我不說話,順手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歎了口氣。
“你平時最懂事了,這次怎麼這麼固執?”
“風致最近運勢低迷,大師說他急需這套江景房的方位來鎮壓黴運。”
“更何況,我們五個人抽簽,他抽中了上上簽,這就是天意。”
聽到天意兩個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病房的門被推開,發小柳風致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我最討厭的皮蛋瘦肉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
“晏清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生這麼大的氣。”
他聲音帶著刻意的低啞,緊緊咬著嘴唇,眼底滿是委屈。
“如果因為一套房子影響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寧可不要。”
“明天我就去把名字改成你的,你千萬別生若華姐的氣,都是我不好。”
他越是這樣卑微,越顯得我咄咄逼人,不知好歹。
跟在他身後的姐姐孟靈均眉頭緊鎖,把果籃重重放在櫃子上。
“孟晏清,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姐姐的語氣裏滿是不悅,看向我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風致無父無母,從小就跟著我們一起長大,你是個大男人,多讓著他一點怎麼了?”
“那套房子蕭若華付的首付,寫誰的名字是她的自由。你為了這點小事淋雨發脾氣,太丟孟家男人的臉了。”
我靜靜地看著孟靈均,她是我血濃於水的親姐姐。
可是如今,她字字句句都在偏袒一個外人,將我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
青梅唐蒹葭斜倚在門框上,手裏漫不經心地轉著車鑰匙。
“就是啊晏清哥,你平時那麼大度,這次真是不講理。”
“若華姐注重玄學,凡事講究個運勢。風致抽簽運氣好,這說明老天爺都想幫他度過難關。”
“你要是實在喜歡房子,等下次你抽到上上簽,讓若華姐再給你買一套不就行了?”
她們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把我死死地困在那個名為大局為重的牢籠裏。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歇斯底裏地反駁,也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們,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
“你們說得對。”我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蕭若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
“晏清,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永遠都不會讓我為難。”
她伸手想要撫摸我的頭發,被我偏頭不著痕跡地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卻也沒有生氣,隻是自然地收了回去。
“既然你沒意見,那這事就翻篇了。等你退燒,我們去試禮服。”
柳風致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破涕為笑。
“太好了晏清哥,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這碗粥你趁熱喝吧。”
我看著那碗皮蛋瘦肉粥,那是柳風致自己最愛吃的口味。
相戀五年,蕭若華從來記不住我海鮮過敏,也記不住我討厭皮蛋。
她隻記得柳風致喜歡什麼,甚至連給我買的病號餐都是迎合他的口味。
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打斷了病房裏的虛偽溫情。
“32床孟晏清,準備掛消炎水。你高燒三十九度八,差點引發心肌炎,未婚妻怎麼不多看著點?”
護士一邊掛吊瓶,一邊忍不住責怪。
孟靈均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轉過頭去看窗外。
唐蒹葭則無聊地翻看著手機,根本沒把護士的話聽進去。
蕭若華麵帶歉意地對護士笑了笑,態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抱歉,昨天雨太大了,我們確實沒顧上。”
護士搖搖頭走了出去。
我閉上眼睛,掩下眼底的嘲弄。
“我不想喝粥,我想休息了。”
孟靈均冷哼一聲,語氣再度嚴厲起來。
“別慣著他,愛喝不喝。風致,我們走,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唐蒹葭聳聳肩,站直了身體。
“行吧,大少爺脾氣又發作了。若華姐,走吧,陪風致去挑點新家具,那套房子的軟裝還得抓緊。”
蕭若華細心地替我掖好被子,動作依舊輕柔。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病房的門關上了,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我睜開眼睛,拿出手機,點開了與京北總部人事總監的對話框。
“裴總,之前您提議的京北五年外派項目,我願意接受。”
對麵很快回複過來,帶著明顯的驚喜。
“太好了孟晏清,這可是個好機會。不過走得急,下周五就要出發,你那邊的婚事怎麼辦?”
我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白熾燈。
打字的手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按下了發送鍵。
“婚事取消了,我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