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九子奪嫡中唯一存活的皇子,我一手裝瘋賣傻出神入化。
想當初,大皇兄把玉璽塞進我的寢宮,我拿它砸核桃。
二皇兄深夜披甲威脅父皇,我在旁邊流哈喇子鼓掌。
好不容易登基稱帝,結果一睜眼,來到了一個陌生世界。
接收原主記憶後,我才知道自己穿成了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回豪門第一天,假少爺就故意碰碎了母親最愛的古董花瓶。
他跌坐在碎片旁,對著父母哭得眼眶通紅:
“媽,爸,別怪哥哥,他剛才沒站穩才推了我一下......”
親媽氣得渾身發抖:
“你剛回來就撒野?滾回鄉下去!”
看著他們這副凶殘的模樣,我瞬間應激,發動本能。
我歪著頭,咬著手指,突然爆發出杠鈴般的傻笑。
“哇!砸東西!好玩好玩!弟弟砸了一個,我也要玩!”
我興奮地掄起青銅擺件,砸碎了八十寸的液晶電視。
又一腳踹翻了擺滿名酒的酒櫃。
在全家的尖叫聲裏,我抓起一把碎玻璃塞進假少爺手裏,又蹦又跳:
“弟弟好棒!弟弟教我玩砸家家!媽媽,我和弟弟誰砸得響?”
......
滿地的玻璃碴子在水晶燈下反光。
各種名貴紅酒混合在一起,順著大理石地磚蜿蜒流淌。
空氣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酒精味。
假少爺沈知堯跌坐在沙發腳。
他穿著高定白襯衫,衣擺沾滿暗紅色的酒漬。
他手裏被迫捏著我塞給他的碎玻璃。
他沒有尖叫。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捂住臉,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哥哥。”他聲音發顫,極其溫順,“你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惹你生氣的。”
我歪著頭看他。
這演技放在我父皇的朝堂裏,絕對活不過一集。
我二皇兄當年逼宮,好歹還知道穿身鐵甲。
他這副弱不禁風的做作模樣,防誰呢。
我媽沈佩蘭站在樓梯口。
她胸口劇烈起伏。
剛剛喊出那句滾回鄉下去的底氣,被我這一通連環砸,砸得蕩然無存。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我爸林清言嚇得臉色慘白。
他捂著心口,靠在扶手上喘氣。
“佩蘭,這孩子怎麼了。”
我迅速判斷局勢。
裝瘋賣傻第一要義: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更瘋。
我扔掉手裏的青銅擺件。
哐當一聲巨響。
沈知堯嚇得瑟縮了一下。
“哥哥,你小心手,別劃破了。”他眼眶通紅,還在用那種柔弱的聲音說話。
“好玩!還要玩!”
我拍著手,開始在滿地狼藉中踩來踩去。
我踩碎了地上的高腳杯。
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別墅大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利落修身西裝的年輕女人大步走進來。
沈芷清。
沈家長女,我生理學上的親長姐。
她看著一地廢墟,眉頭擰成死結。
“怎麼回事。”
沈知堯立刻放下捂著臉的手。
他極其緩慢地站起來,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長姐,你別怪哥哥。”
“哥哥剛從鄉下回來,可能還不習慣家裏的規矩。”
“那個花瓶是我不小心碰掉的,哥哥隻是想幫我收拾。”
好一個以退為進。
句句不提我推他,句句都在暗示我像個沒教養的野蠻人。
沈芷清的目光冷冷地掃向我。
就在她即將開口訓斥的前一秒。
我猛地撲過去。
我精準地抱住她的大腿。
“姐姐救命!”
我把鼻涕眼淚全抹在她筆挺的西裝褲上。
“有人要殺我!”
“花瓶碎了,要掉腦袋的!姐姐救我!”
我渾身發抖,牙齒打顫,把創傷後應激障礙演繹到了極致。
前世我那多疑的父皇要殺我大皇兄時,我也是這麼抱大腿的。
熟練得很。
沈芷清渾身一僵。
她低頭看著我。
我仰起臉,眼神渙散,瞳孔裏滿是驚恐。
“別打我,我不搶弟弟的衣服,我不吃飯了,別把我關柴房。”
我語無倫次地念叨。
每一個字都在控訴我在鄉下受過的非人虐待。
整個客廳死一般寂靜。
沈佩蘭的怒火瞬間熄滅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林清言眼圈紅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
“我的兒子,你在鄉下到底過了什麼日子。”
他伸手想抱我。
我立刻怪叫著往沈芷清身後躲。
“不打針!我沒瘋!我不去精神病院!”
我死死抓著沈芷清的西裝。
沈芷清原本冷硬的麵部線條,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常年在商場廝殺,見慣了爾虞我詐。
但她沒見過真瘋子。
尤其是這個瘋子還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沈知堯站在一旁,溫順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他大概沒料到,我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被誣陷,應該大聲辯解,應該憤怒反擊。
而我直接掀翻棋盤,把水攪渾。
“長姐,哥哥他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沈知堯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擔憂。
“要不我們先送哥哥去醫院看看吧。”
他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我心裏冷笑。
我鬆開沈芷清,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
“弟弟好。”我衝著沈知堯傻笑,“弟弟給我玻璃,弟弟教我割手腕。”
我舉著玻璃片,在手腕上比劃。
林清言尖叫出聲。
“雲珩!把東西放下!”
沈芷清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玻璃。
她的掌心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她根本顧不上疼,轉頭死死盯著沈知堯。
“你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