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晏家的更衣室裏堆滿了高定男裝。
造型團隊圍著晏庭柯忙前忙後,選的是最新季的意式手工刺繡西裝。
沈素華坐在沙發上品著紅茶,滿眼都是欣慰。
“我們庭柯穿這身,今晚肯定能風度翩翩,替晏家爭足光彩。”
我從房間走出來,身上穿的還是昨天回晏家時的普通襯衫。
沈素華仿佛才注意到我,招手示意助理拿過一個防塵袋。
“承聿,這是庭柯去年穿過一次的成衣西裝,尺寸和你差不多,你今晚就穿這個吧。”
助理拉開防塵袋,裏麵是一套深藍色的三件套西裝。
但在西裝下擺的側麵,明顯有一道極不自然的縫補痕跡,走線粗糙,麵料甚至有些發硬。
“媽,哥是今晚的主角之一,穿我的舊衣服是不是不太體麵?”
晏庭柯一邊任由發型師打理碎發,一邊柔聲勸解。
“要不把我那套剛送來的備用西裝給哥穿吧?”
沈素華按住晏庭柯的手腕,溫和地搖了搖頭。
“庭柯,你就是太懂事了,凡事都替別人著想。”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規訓與敲打:
“承聿剛從小地方回來,沒見過什麼大世麵,穿太奢華的衣服反而束手束腳。”
“這身西裝雖然改動過,但也是大牌,做男人要懂得沉穩內斂,不要總想著出風頭。”
我走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截縫補的布料。
“暗線崩開超過五厘米,袖口邊緣有磨損,內襯起球嚴重。”
我抬眼看向沈素華,神情自若:
“媽,您確定讓我穿這身去代表晏家的門麵?”
沈素華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套衣服而已,你挑三揀四給誰看?”
“庭柯好心把自己昂貴的行頭讓給你,你不道謝也就算了,還吹毛求疵。”
“我們晏家家大業大,但也不養虛榮輕浮的兒子。”
站在門邊的裴徽音走了進來,手裏搭著長風衣,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與不耐。
“男人的修養不在於外表披什麼皮,在於胸襟。”
“承聿,你如果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到了拍賣會上隻會給兩家抹黑。”
晏庭柯適時地歎了一口氣,語氣楚楚動人:
“哥,你要是真的不喜歡,就穿自己的便服去吧,沒人會看輕你的。”
好一招以退為進。
穿破西裝是自取其辱,穿粗糙地攤貨是當眾丟醜。
對手把坑挖得這麼平整,不跳一下都對不起他們耗費的心機。
“不用了,就穿這件。”
我接過防塵袋,平靜地走回房間。
換上西裝後,我沒有去動那些昂貴的袖扣腕表,隻是從隨身背包裏取出一枚銀質胸針。
那是我離開小鎮前,養父容修遠塞給我的唯一信物。
上麵雕刻著一株極其古樸的蒼鬆。
“戴著它,別讓城裏的勢利眼看扁了。”
容修遠當時的話言猶在耳。
當我戴著胸針走出房門時,晏庭柯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枚胸針上。
他眼底飛快劃過一絲輕蔑,隨即掩唇輕笑:
“哥,這胸針......款式挺懷舊的,是地攤上買的廉價仿品嗎?”
裴徽音眉頭皺得更深,語氣已經帶了幾分嚴厲:
“把這種粗製濫造的地攤貨摘下來,今晚全城的名流都在場,你不要自甘墮落。”
沈素華也讚同地點頭:“快摘了,換庭柯那對銀色袖扣。”
我側身避開沈素華伸過來的手,抬手護住胸針。
“這是私人物品,不勞各位費心。”
沈素華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識抬舉。”
她冷冷丟下四個字,招呼著晏庭柯率先下了樓。
裴徽音經過我身邊時,語氣冷淡至極:
“擺正你的位置,今晚跟在庭柯身後,別亂說話,別擅自舉牌。”
我整了整胸針的針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裴小姐放心,做題家最擅長遵守考場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