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子綜藝錄製最後一天,節目組讓我們走懸崖吊橋。
女兒腳下木板突然翻起,整個人懸在橋外,抓著我的手哭喊。
老公就在不遠處,卻護著閨蜜母女往對岸跑。
我拚命喊他回來,他卻頭也沒回:
“你先撐一下!她們兩恐高!”
我死死抵著護欄,疼得喘不上氣卻不敢鬆手。
導演哥哥卻沒有喊停,反而舉著對講機催促:
“鏡頭推近!拍她的手,再拍孩子哭著喊媽媽!”
直到我把女兒拽回橋麵,他才滿意地笑:
“這段肯定爆。板子是我做的機關,親子綜藝嘛,總得有催淚親情點。”
所有人都在鼓掌。
沒人發現,護欄上的鐵釘已紮進我胸口。
也沒人發現,女兒掉下去時,胸腹重重撞上了木板。
她嘴裏不斷湧出血沫,小手還在用力推我。
“媽媽......你醒醒......”
哥哥一愣,隨即笑問老公:
“你提前透劇情了?血包都準備了,夠逼真。”
老公放下閨蜜的女兒,皺眉道:
“肯定是她媽教的!孩子這麼小,就讓她含血包演苦肉計,太不像話!”
哥哥卻舍不得喊停。
“先拍,難得哭得這麼真。”
鏡頭對著我和女兒蒼白的臉。
他們等著我睜眼,等著女兒擦掉血包。
卻不知道,我再也醒不過來,女兒也快撐不住了。
......
“沈晚,差不多就得了,地上的木板多涼,別帶壞了孩子。”
陸衡的聲音隔著兩三米傳來,帶著慣有的無奈。
我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屍體。
那根生鏽的粗鐵釘早已深深紮進我的左胸。
深黑色的衝鋒衣浸滿了黏稠的液體,顏色隻是稍微深了一塊,任誰看都像是被山裏的霧水打濕了。
身旁的女兒還在拚命喘息。
五歲的念念趴在我身上,小手抓著我的衣領,嘴角湧出大團粉紅色的血沫。
“爸爸......救救媽媽......”
“念念肚肚好疼......真的好疼......”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風裏的遊絲。
剛才是她掉下去時,腹部狠狠撞在橫梁斷木上的動靜,沉悶得讓我靈魂都在顫抖。
那是臟器破裂的聲音。
陸衡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隻顧著拿濕紙巾給身邊的女孩擦眼淚。
“甜甜不哭啊,陸叔叔在呢,不怕高。”
蘇晴紅著眼眶,輕柔地拉住陸衡的衣角。
“阿衡,都怪我不好,剛才橋晃得太厲害,我嚇得叫出聲,才耽誤了你去幫晚晚。”
“晚晚肯定生我氣了,她平時就嫌我膽子小嬌氣,現在故意躺在那兒,也是想讓我愧疚吧......”
陸衡歎了口氣,拍了拍蘇晴的肩膀。
“跟你有什麼關係?是沈晚非要爭強好勝。”
他轉過頭,語氣沉了下來。
“沈淮,把你妹叫起來,鏡頭拍夠了沒有?”
站在監視器後的沈淮擺擺手,眼睛盯著屏幕上的特寫,滿臉興奮。
“急什麼?這一幕催淚效果拉滿了。”
“沈晚平時在家裏要強得要命,難得今天肯配合劇本裝虛弱,念念這血包含得也到位。”
沈淮拿起對講機,對著橋頭的執行導演喊話:
“三號機別停,繼續拍念念抓沈晚衣服的手,對,要這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念念聽到舅舅的聲音,吃力地抬起滿是冷汗的小臉。
“舅舅......不是假血......”
“媽媽身上有釘子,流了好多血......念念沒有騙人......”
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劇烈的嗆咳帶出更多暗紅的血塊,染臟了身下的木板。
沈淮皺了皺眉,從監視器後走出來。
他幾步走到橋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念念,差不多行了,小孩子不能撒謊成癮。”
“你媽為了跟蘇阿姨爭這一期的人氣第一,連這種招數都教你?”
“道具組的食用色素血包,是你爸前幾天買給甜甜拍萬聖節視頻剩下的,你當舅舅不知道?”
念念蜷縮著身體,小小的身子因為劇痛劇烈抽搐。
“好疼......爸爸......抱抱念念......”
陸衡站在原地,甚至沒有上前一步。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裏盡是疲憊與失望。
“念念,你每次想買玩具,你媽就教你裝病。”
“上個月你說肚子疼不去幼兒園,結果呢?查出來什麼事都沒有,就是想讓我帶你去遊樂園。”
“今天也是這樣,拿自己的身體跟你媽一起胡鬧,你知不知道蘇阿姨為了這場錄製準備了多久?”
蘇晴牽著甜甜走上前,柔聲細語地蹲下身。
“念念乖,地上都是灰,先跟阿姨去休息室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你媽媽可能隻是太累了,想躺一會兒,咱們別打擾她。”
甜甜嚼著軟糖,躲在蘇晴身後,衝念念吐了吐舌頭。
“羞羞臉,這麼大了還要大人抱,沈念念是個大騙子。”
念念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小手死死攥著我冰涼的手指。
“媽媽......你摸摸念念......”
“念念好冷啊......”
沈淮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耐煩地踢了踢橋邊的警戒線。
“行了,別在這兒耗著,後山還有最後一場合照。”
“沈晚,你再裝死,這一期的通告費和宣傳C位,我就全給晴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