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榕寨有個傳說。
至親闖過古碉樓裏的九道火關,就能替病人消災渡厄。
陸承的公司把這個傳說做成了直播節目。
他們公司找到我,不是因為我信這個。
而是因為我是個過氣童星,還有個急等著用錢的弟弟。
弟弟剛做完手術。
我把積蓄全交進醫院,又借了一圈,後續治療的錢還是不夠。
陸承把合同推到我麵前。
“按流程拍完九道關卡,三十萬。”
“先付一半,剩下的結束就結。”
他是我男朋友,也是這家網紅機構的老板。
我翻著節目流程,停在“穿越火陣”那一頁。
“真要從火裏走?”
陸承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指尖。
“你拍過那麼多戲,還不知道什麼是借位?”
“燈光、霧機,再加幾處隔開的火景。你照著地上的標記走,碰不到火。”
我沒有跟著笑。
“我有哮喘,受不了濃煙。”
他把安全方案翻給我看。
“登記過了。現場有消防設備,也能隨時叫停。”
“真不舒服,就說停?”
“當然。”
他答得很快。
我又看了一眼手機。
醫院剛發來繳費提醒。
陸承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別總一個人扛。拍完這場,至少能緩一陣。”
我這才拿起筆。
前十五萬到賬後,我立刻轉進了弟弟的住院賬戶。
他給我發來語音。
“姐,你晚上還回來嗎?”
“回,給你帶粥。”
“別買貴的,小碗就夠。”
我聽了兩遍,才把手機放下。
進場前,我又檢查了一遍隨身噴霧。
藥還剩大半瓶。
沈薇站在旁邊催我。
她是節目負責人,現場的人都聽她調度。
“手機交給助理,外套也檢查一下,不能露出其他品牌的標識。”
我把東西遞過去。
外套還回來時,口袋裏的噴霧還在。
我摸到熟悉的罐身,便跟著工作人員上了樓。
拍攝安排在古碉樓七層。
九道關卡由石牆隔開,通道兩邊擺著火盆。正門旁裝了返看屏,攝像機沿著軌道移動。
門上嵌著一扇密封觀察窗,旁邊有對講器。
工作人員指了指頭頂。
“噴淋已經裝好了。左側還有逃生門,放心。”
我剛站到標記上,身後的鐵門就關了。
緊接著,響起鎖鏈聲。
我回過頭。
“為什麼鎖門?”
“防止遊客誤入。”
工作人員隔著對講器回答。
“拍完就開。你看,陸總也在。”
透過觀察窗,我看見陸承坐在外麵的監看台前。
他朝我笑了笑。
我懸著的心稍微放下去一點。
返看屏亮起。
【昔日童星為弟闖火關。】
【九關渡厄,願親人平安。】
第一隻火盆點燃了。
火苗猛地躥起來。
我下意識退了半步。
排練時,火景離我很遠。現在火舌卻已經越過盆沿。
一股刺鼻的煙味鑽進喉嚨。
我咳了兩聲,趕緊捂住口鼻。
“先停一下。”
耳機裏傳來沈薇的聲音。
“別看工作人員,往前走。”
“這煙不對。”
我退到門邊,按住對講鍵。
“排練時沒有這個味道。”
陸承抬頭看了眼監看屏。
“新換的煙效,畫麵比下午好。”
“不是煙效,我真的嗆。”
我拉住門把。
門紋絲不動。
外麵的鎖鏈撞了一聲。
陸承終於起身,走到觀察窗前。
“別緊張,先把第一關走完。”
他轉頭問沈薇。
“現場確認過沒有?”
沈薇按著耳機,停了兩秒。
“確認過,正常。”
第二隻火盆跟著亮起。
旁邊垂下來的布幡被燎出一個黑洞。
我盯著冒煙的布,後背一下涼了。
“陸承,布燒著了!”
他皺起眉。
沈薇先開了口。
“效果布,本來就要燒邊。”
“排練沒告訴我有這個!”
我用力拍門。
“先讓我出去,確認完再拍!”
返看屏上滾過一排彈幕。
“小時候就會演,現在更厲害了。”
“手都在抖,有點東西。”
我胸口忽然一緊。
熟悉的憋悶感湧上來。
我趕緊去摸口袋。
“我哮喘犯了,先開門!”
陸承臉上的笑淡了。
我拔掉噴霧的蓋子,含住噴口,用力按下。
沒有藥霧。
再按一下。
還是沒有。
我低頭看向罐身。
背麵貼著一張白標簽。
上麵隻有兩個字。
“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