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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兩個獄警推開病房門。

“起來,陸律師交代了,送你回監倉。”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手臂上的紗布又滲出血跡。

“我傷成這樣,現在回去,會沒命的。”

獄警麵無表情,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陸律師親自吩咐的,你有意見,找他說去。”

我被拖下床,一路押回那間陰冷潮濕的監倉。

沉重的鐵門“哐當”一聲合上,鎖扣落死。

我緊繃著後背,下意識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拳頭沒有落下來。

那兩個女囚隻是抬眼瞥了我一眼,沒有上前尋釁。

我愣在原地,滿心疑惑。

難道陸沉聿昨天的叮囑有用?

他真的打點妥當,能保我在監倉裏暫時平安?

我緩緩靠著牆壁滑坐在草席上,手臂的傷口一陣陣抽痛。

連日折磨早已掏空我的力氣,我抱著膝蓋縮在角落,心裏悄悄鬆了一口氣。

至少今天,我能安安穩穩熬過這一天,不用再承受拳打腳踢。

我閉著眼休息,腦子亂糟糟的。

一邊惦記病房裏的弟弟葉嶼,一邊一遍遍回想昨天病房裏,陸沉聿毫不猶豫護住溫夏的那一幕。

監倉裏安安靜靜,時間一點點流淌。

我漸漸放鬆了戒備,以為今天可以平安挨過去。

就在這時,鎖芯傳來一陣細微、陌生的撬動聲。

哢噠。

門鎖悄無聲息被打開。

幾個蒙著臉、身形高大的男人走進來。

角落裏的女囚看見了,卻嚇得立刻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汗毛瞬間豎起,想要張口呼救。

一隻粗糙的大手飛快捂住我的口鼻,帶著刺鼻的迷藥氣味。

“別出聲。”為首的男人壓著嗓子,“陳先生要見你。”

陳家!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我拚命蹬腿掙紮,可身上本就傷痕累累,力氣早就耗盡。

粗麻繩飛快捆緊我的手腕腳踝,他們架著我,飛快把我往外拖。

整條收押所的走廊空蕩蕩的,看不到巡邏看守,顯然早就被提前打點好了。

而港城另一端,麗晶酒店的大禮堂。

金凰影後頒獎晚宴正在進行,無數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晃得人睜不開眼。

司儀捏著信封,高聲宣布:

“本屆金凰影後——溫夏小姐!”

潮水般的掌聲瞬間席卷全場。

溫夏一身銀白色亮片長裙,妝容精致。

一步步走上舞台,接過沉甸甸的金凰獎杯。

她握著話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謝謝大家,這個獎,我等了整整八年。”

“我要謝謝一個人,在我最難的時候,一直陪著我,護著我。”

“他就是——陸沉聿!”

鏡頭立刻切到台下前排的陸沉聿。

他順勢衝著台上光芒萬丈的溫夏揮了揮手,唇角揚起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

看著心心念念的人得償所願,他本該滿心圓滿。

可不知怎麼,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葉箏滿身傷痕的模樣。

陸沉聿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裏的香檳杯,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再等一段時間,等熱度慢慢降下去,風波徹底平息,他會著手幫葉箏翻案,把她從泥潭裏撈出來。

他答應過她,不會讓她真的坐牢。

就在全場掌聲最熱烈時,陸沉聿的助手彎腰快步湊到陸沉聿身側,壓低聲音道:

“陸律師,出事了。”

陸沉聿目光依舊落在台上的溫夏,語氣淡淡:

“什麼事,等頒獎結束再說。”

助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收押所被人劫了。”

“葉小姐……被陳家的人帶走了,下落不明。”

陸沉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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