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周後，陸星驍和梁音合作的新專輯發布會如期舉辦。

我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的角落。

台上，陸星驍穿著嶄新的白西裝，梁音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笑得溫柔得體。

有記者舉手：

“請問江枝老師呢？這次專輯完全沒有她的名字，是不再合作了嗎？”

台下瞬間安靜。

陸星驍握著話筒，沉默了兩秒。

“我和江枝的創作理念出現了分歧。”

“目前各自發展。”

各自發展。

四個字，輕飄飄的，就把我十年劃掉了。

話音剛落，身旁的梁音順勢接過話頭，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話語卻句句暗藏鋒芒。

“其實我一直很敬佩阿枝姐。”

“可創作市場一直在迭代，好歌手確實不能一直被舊人困在舒適圈裏。”

台下媒體哄地笑了。

無數鏡頭對準陸星驍，等著他表態。

陸星驍沒有出言反駁，隻是淡淡一笑。

“不可否認，梁音給我帶來了很多全新的可能性。”

我坐在後排，靜靜望著台上光鮮亮麗的兩個人，內心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那些屬於我的功勞、我熬出來的成果，就這樣輕描淡寫被一筆帶過。

整場發布會，我就這麼麵無表情，從頭看到尾。

散場後，我特意繞路準備從後台側門離開，卻被陸星驍攔了下來。

他禮服還沒換，領口的領結鬆了半截。

“阿枝，你能過來，就說明你心裏還放不下這些。”

“隻要你願意低頭認錯，願意調整曲風迎合現在的市場，巡演收官站，我可以給你留一個聯合製作人的席位。”

他說得很慢，像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又像在施舍。

我忽然笑出聲。

三年前，我們湊錢跑全國livehouse，攢巡演的啟動金。

日子過得捉襟見肘，演出結束就蹲在冰冷的後台地板上啃泡麵。

冬天後台沒有暖氣，我的手凍得通紅，他緊緊攥住我的手，眼神滾燙鄭重地發誓。

“等全國巡演首站開場，我一定把你牽到台中央。”

“當著所有觀眾的麵說，你是我的製作人，也是我的妻子。”

“所有的榮光，都分你一半。”

如今他站在更高的舞台，手裏的席位變成了用來交換我妥協的籌碼。

我問他。

“陸星驍，三年前你說過什麼，還記得嗎？”

他愣了一下：

“什麼？”

原來他自己都忘了。

也好。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祝你巡演順利。”

“收官站，我就不參與了。”

他盯著我，像被這句話刺到了，眼底浮起煩躁。

“江枝，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有回答，拎起包，越過他往外走。

身後，他負氣的聲音砸過來：

“你別後悔！”

我獨自回到公寓，拖出行李箱，簡單收納好僅剩的私人物品。

我將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還有這套房子的鑰匙，整整齊齊擺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最後，我點開手機，把那段demo泄露的完整操作記錄、IP追蹤鏈路、還有梁音團隊後台的登入截圖，一條條上傳了社交平台，發布。

做完這一切，我拎起行李箱拉杆。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我們歡喜與破碎的房子。

七年前，他把我圈在懷裏，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說：

“阿枝，我們終於有個家了。”

七年後，滿屋舊物仍在，隻是當初說要共白首的人，早就變了心性。

我收回目光，拎起行李，大步離開。

屬於我和陸星驍的這一段漫長又錯位的時光，到此徹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