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一大早,我爸就把我從床上薅了起來。
“回來不是散心嗎?走,釣魚。”
我頂著雞窩頭,抱著魚竿跟他去了水庫。
山裏信號差,手機也一直關著。
沒有工作群,沒有趙海的語音轟炸,更沒人問我確認書為什麼不簽。
世界安靜得不像話。
我爸往水裏撒了把窩料,問我:
“真辭了?”
“辭了。”
“工資還能要回來不?”
“能。不給就告。”
他點點頭。
“行,別慫。欠錢的都不怕,你怕啥?”
我笑出了聲。
還是親爹說話提神。
中午,許萌本該已經到酒店了。
我忍不住想,她現在是不是正在海鮮自助區炫龍蝦,順便在群裏嘲笑我沒福氣。
也許真是我想多了。
也許趙海隻是剛拿到一筆回款,想擺闊一次。
也許那份確認書,就是普通的出行材料。
如果什麼都沒發生,那我這波操作確實挺像被害妄想症。
可轉念一想,就算團建沒問題,我也不後悔離職。
拖欠工資三個月的公司,還指望員工拿忠誠發電?
做夢比較快。
下午四點,我爸已經釣了七條。
我一條沒有。
他看著我空蕩蕩的魚護,歎了口氣。
“你這水平,魚看了都想報警。”
“主要是魚沒眼光。”
正說著,我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我一下站起來,用力揚竿。
魚線瞬間繃直。
折騰了好幾分鐘,一條巴掌大的鯽魚終於被甩上岸。
我正得意,我爸幽幽來了一句:
“忙活半天,還沒我窩料貴。”
快樂瞬間沒了。
傍晚收竿回家,天邊全是火燒雲。
我洗完澡,把關了兩天的手機插上充電器。
說實話,按下開機鍵的時候,我還有點心虛。
離職歸離職,客戶那邊要是突然找不到人,前同事估計得罵死我。
屏幕剛亮,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不是震一下。
是連續不斷,像有人拿著電鑽懟在桌上。
未接來電,六十七個。
許萌二十九個。
財務周姐十六個。
行政小吳九個。
連平時跟我說不上三句話的同事,都給我打了四五次。
最奇怪的是,趙海一個電話都沒有。
我心裏咯噔一下。
微信剛連上網,消息直接跳到九十九加。
公司群的名字從“乘風破浪一家人”,變成了“趙海你出來”。
群裏沒人曬酒店,也沒人曬海鮮。
滿屏都是語音、哭臉和撤回提示。
財務周姐的私聊被頂在最上麵。
“陳默,開機馬上回電話!”
“快點!”
“出大事了!”
“你為什麼沒簽那份確認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緊接著,是許萌發來的十幾條語音。
最後一條隻有一句話:
“你快回來!你根本不知道趙海做了什麼!”
我握著手機,掌心瞬間冒汗。
點開公司群。
幾百條消息瘋狂往上跳。
有人在罵趙海。
有人說要報警。
有人哭著問現在該怎麼辦。
我往上翻了很久,終於看到最早的那條消息。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下麵,還有一段被人特意圈紅的文字。
我點開放大。
隻看了第一行,腦子裏“嗡”的一聲。
下一秒,我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