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糖糖回到家,把她交給婆婆。
“媽,我想辦張健身卡。”
婆婆正在看電視,頭也沒抬。
“行啊,別辦太貴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恒力健身。
前台小姐姐看見我,很熱情地招呼。
“陳太太,您來啦。”
我點點頭,說想辦張季卡。
她給我推薦了幾個套餐,我挑了最便宜的那種。
刷卡,簽字,拿手環。
全程不到十分鐘。
辦完卡,我說想先熟悉一下場地。
前台指了指器械區。
“那邊有教練值班,您可以問問。”
我道謝,往裏走。
器械區不大,幾台跑步機,一排啞鈴架。
角落裏有個女孩在教一個中年女人做拉伸。
她穿著黑色運動背心,頭發紮成高馬尾,皮膚很白。
中年女人做完一組,喘著氣問她。
“薑教練,我這樣能瘦嗎?”
女孩笑著說能,但得堅持。
我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沒出聲。
她結束指導後,走過來跟我打招呼。
“您好,我是薑好,這邊的私教。”
“您是新會員吧?”
我點頭。
“對,剛辦的卡。”
她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
說話聲音軟軟的,眼睛很亮。
我問她平時都教什麼課程。
她說主要是塑形和康複訓練,也帶一些減脂課。
“您要是想試試,可以約我的體驗課。”
我說好啊,改天約。
聊了幾句,我順口提了一句。
“我老公也在這兒辦了卡,你可能見過。”
她愣了一下。
“您老公?”
“對,陳明軒。”
薑好的表情有點奇怪。
她笑了笑,說沒什麼印象。
“會員太多了,記不太清。”
我沒追問,隻是笑著說那就不打擾了。
離開健身房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薑好站在器械區,低頭看著手機。
表情不太自然。
接下來兩天,我又去了兩次。
每次都是下午,糖糖在幼兒園的時候。
我不找薑好聊天,隻是在器械區隨便練練。
偶爾會看見她跟別的會員說話。
有一次,我聽見她接電話。
“媽,我知道了,下次回去我一定帶。”
“對,明軒哥說好了,會陪我一起去的。”
她掛掉電話,臉上帶著笑。
我站在跑步機上,手沒停。
第三次去的時候,我主動約了她的體驗課。
課程結束後,她幫我拉伸。
我問她:“你平時也給陳明軒上課嗎?”
她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很自然地說:“偶爾吧,他挺忙的。”
我點點頭。
“是啊,他工作忙,回家也晚。”
薑好沒接話。
我坐起來,從包裏拿出水喝了一口。
“對了,你見過他媽媽吧?”
她點頭。
“見過,阿姨人特別好。”
我笑了。
“是嗎?”
薑好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這是我跟阿姨上次一起吃飯拍的。”
照片上,婆婆笑得很開心。
薑好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奶茶。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阿姨對我特別照顧。”
薑好收起手機,語氣很真誠。
“她說我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讓我有事就找她。”
我沒說話。
隻是笑了笑,說那挺好的。
回家的路上,我在公交站等車。
手機響了。
婆婆打來的。
“晚舟啊,媽想跟你說個事。”
她語氣很輕鬆。
“明珠看上你那個金鐲子了,媽做主借她戴陣子,你別小氣啊。”
我站在站台上,看著對麵的馬路。
車來車往,天快黑了。
“好啊。”
我說。
婆婆笑了。
“還是你懂事。”
掛掉電話,我深吸了口氣。
那隻鐲子,昨天剛被我“送去上油”。
她根本不知道。
公交車來了,我上車。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開動的時候,我打開手機備忘錄。
新建了一個標題。
兩個字:“搬家。”
然後我開始列時間線。
第一步,糖糖幼兒園大班報名前。
還有一個月。
第二步,把剩下的重要物品分批轉移。
第三步,找到合適的工作借口。
第四步,辦理離婚手續。
每一步我都標了日期。
精確到天。
車窗外的路燈亮起來了。
我看著倒映在玻璃上的自己的臉。
很平靜。
回到家,婆婆正在給糖糖講故事。
陳明軒還沒回來。
我進廚房做飯,切菜,炒菜。
動作很慢,也很穩。
手機在圍裙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擦擦手,拿出來看。
是薑好發來的消息。
“姐,我好像查到你老公結過婚,但登記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你。”
我盯著屏幕。
鍋裏的油滋滋作響。
菜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