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繼母把結婚證拍在桌上。

新娘那欄，姐姐的名字沒了，換成了我的。

外婆躺在病床上，手術費五十萬。

我捏著筆，咬著牙簽了。

替嫁當晚，我那位三年換掉四個管家的丈夫，推來一張紙。

三十七條家規，最後一條：不許愛上我。

我拿起筆，添了第三十八條。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書房抽屜裏，壓著我十二歲畫的第一張畫。

......

“啪。”柳姨把結婚證拍在桌上。

紅本子攤開，新娘那欄印著我的名字：蘇晚。

照片也是我的，P的，脖子和臉不是一個色。

我盯著看了三秒，說道：“姐姐呢？”

“你姐身體不好，嫁不了。”

柳姨端起茶杯，吹了吹。

“陸家定好了日子，總得有人去。”

我手機還亮著，甲方剛發來第六版修改意見。

外賣在門口放涼了，一口沒動。

醫院的催款短信，壓在最上麵。

外婆的手術費，五十萬。

柳姨把一張卡推過來。

“簽了，錢今天到賬。”

筆是她遞的，筆帽都替我拔好了。

我捏著筆，在協議最後一頁停了很久。

墨水洇出一個小黑點。

然後，我簽了。

這開局放小說裏，評論區能罵我三章聖母。

可外婆等不了三章。

婚禮很簡單。

沒有親戚，沒有誓詞，戒指是鄭姐臨時去買的。

鄭姐是陸家的管家，四十出頭，說話很快。

送我進門時，她小聲說：“少爺脾氣怪，你多擔待。”

我問怪到什麼程度。

她伸出四根手指。

“三年，換了四個管家，我是第五個。”

......聽著容錯率不太高。

陸宅很大，臥室在二樓。

陸時衍坐在沙發上，西裝沒脫。

他比照片上瘦，眉骨很高，看人不怎麼眨眼。

我站在門口，他也沒讓我坐。

桌上放著一張打印紙。

他用兩根手指，把紙推到我麵前。

“看完簽字。”

我低頭看，標題四個字：家庭守則。

第一條，不許碰書房。

第二條，不許問我去哪。

第七條，晚十點熄燈。

第十五條，稱我陸先生。

我一條一條往下看。

看到第二十條，想起我畫稿一般十點才剛起線。

看到第三十條，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按條收費。

第三十七條。

不許愛上我。

我把紙翻回第一頁，又翻回來。

三十七條，沒有一條是給我留的。

陸時衍看著我，大概在等我哭。

前麵四個管家，估計都哭過。

我沒哭，也沒鬧。

我把紙放平，邊角壓了壓，壓到不翹為止。

然後從包裏摸出畫稿用的針管筆。

筆尖落在第三十七條下麵。

第三十八條：家規每月可增補，本人享有同等修訂權。

最後一筆，筆尖頓了一下，我補了個句號。

寫完，我把紙推回去。

推的方向和他剛才一樣，也是兩根手指。

陸時衍低頭看。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撕了它。

“沒人這麼跟我談過條件。”

“外婆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抬起眼看我。

這是進門以來，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門口傳來很輕的一聲“噗”。

鄭姐捂著嘴轉身就走，腳步都是虛的。

後來我才知道，周老夫人在樓下看監控，拍了三次大腿。

說陸家總算來了個不白給的。

陸時衍把紙折起來。

對折，再對折，塞進西裝內袋。

他起身走到門口，停住。

“明天早上七點，全家早飯。”

“遲到一分鐘，重寫家規。”

門在我麵前關上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

鬧鐘，隻設到了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