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昭華公主沈知微。
太後病中隻剩一個心願,給我挑個夫君。
太子遞了求娶帖,滿京城都說是天賜良緣。
隻有我知道,我寧可裝病一輩子,也不想嫁他。
選婿宴上,我掛出一盞“病中不宜”的燈。
他當眾摘了,笑著說病他等得起。
那晚我連夜出逃,卻鑽錯了一頂轎。
轎裏那個陌生男人,看了一眼我的腳。
......
太子摘燈的時候,我嘴裏那塊桂花糕還沒咽下去。
滿堂的人都在看那盞燈。
燈是阿棗連夜糊的,素白底子,暗紋繡了四個字。
病中不宜。
意思很直白:本公主身子不行,誰娶誰虧。
蕭景衍偏偏走過去,伸手把燈摘了下來。
“病,我等得起。”
他說完,還衝我笑了一下。
底下立刻有人喝彩,有人拍桌子。
還有個老臣激動的直抹眼淚。
我噎住了。
桂花糕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太後身邊的嬤嬤過來扶我,手勁大的很。
扶的跟押犯人差不多。
退路,算是讓他一腳踩死了。
回到寢殿,我把門一關。
“阿棗,收拾東西。”
阿棗正在啃雞腿,骨頭嚇得掉在地上。
“公主,去哪?”
“隨便哪,先躲過這幾天再說。”
她倒是利索,半個時辰就找來一頂小青轎。
說是停在側門第三棵槐樹底下。
我換了身丫鬟的衣裳,摸黑往外跑。
那晚府門口亂的不像話。
選婿宴剛散,各家車馬擠成一團。
喊人的,牽馬的,抬轎的,全堵在一條道上。
我一邊跑一邊數,一棵,兩棵,三棵。
樹下果然停著一頂轎子。
我掀簾就鑽,一屁股坐下去。
坐在了一個人的腿上。
那人沒出聲。
我也沒出聲。
外頭轎夫喊了句“起轎”,轎子猛的一晃。
我往後一仰,又結結實實砸了他一回。
那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公主的鞋,走反了。”
我低頭。
左腳的鞋穿在右腳上,右腳的穿在左腳上。
兩個繡花頭一個衝東,一個衝西。
怪不得一路跑的跟瘸了似的。
再抬頭,我才看清這張臉。
不認識,長的倒挺好看,就是笑的有點欠。
“你誰啊?”
“接錯人的。”
他靠著轎壁說道:“看樣子,公主也上錯了轎。”
我扒開簾子往後看。
公主府那邊,火把一串串亮起來,連成一片。
有人在喊我的封號。
太子的人,正挨家挨戶的敲門。
我手一抖,簾子落了下來。
完了,跑出去才二裏地,眼看就要白給。
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桃,在衣服上蹭了蹭。
遞到我麵前。
“要麼跟我走。”
“要麼,現在喊。”
那桃挺大,還帶著兩片葉子。
我盯著它看了半天。
喊,回去就是太子妃。
不喊,跟著個陌生男人,半夜不知道去哪。
怎麼算都是前頭那個更虧。
我接過桃,深吸一口氣,掀開前簾。
“掉頭,去西苑。”
轎夫愣了一下,回頭看他。
他輕輕笑了一聲,沒攔。
轎子在街口拐了個彎,一路顛的我牙都快磕掉了。
我抱著桃,越想越不對勁。
西苑是皇家園子,守衛比宮門還嚴。
我堂堂公主,進去都得先遞牌子。
他一個坐小青轎的,憑什麼讓我跟他走?
轎子停了。
外頭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音。
我把簾子掀開一條縫。
西苑大門開了,十幾個守衛齊刷刷跪了下去。
頭磕的結結實實。
上回太子來,他們也就抱了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