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程家大小姐當了三年跟班。
早八買咖啡,深夜送醒酒湯。
生日宴上,替她擋酒。
所有人都說我是舔狗。
她也這麼覺得。
今天,我冒雨排了三小時隊,給她買蛋糕。
她聞了一下,說:“太甜了,扔了吧。”
閨蜜問她我叫什麼。
她想了半天:“小什麼來著?不重要。”
她不知道,我抽屜裏有份合同。
三年期限,還剩三天。
......
早上六點,雨下的很大。
我站在“棲糖”門口,前麵排了四十多個人。
限量款,一天隻做八十個。
上周程知夏刷手機,隨口說了句:“這個看著好想吃。”
就這一句。
我記了七天。
傘是便利店買的,十五塊,風一吹就翻。
排到九點,褲腿濕到膝蓋。
拿到手的時候,是倒數第三個。
後麵的大姐歎了口氣:“小夥子,給女朋友買的吧?”
我笑了笑,沒接話。
給老板家閨女買的,這話說出來有點怪。
蛋糕我一直揣在懷裏,怕淋濕。
程知夏下午兩點才回消息。
“送到雲頂,我在喝下午茶。”
我到的時候,她和唐果坐在落地窗邊。
桌上擺滿了甜點,一看就沒怎麼動。
我把盒子遞過去。
“棲糖的限量款,你上周說想吃。”
她接過來,打開,低頭聞了一下。
眉頭皺了。
“太甜了,扔了吧。”
盒子被推回我手裏。
唐果看不下去了。
“知夏,人家一大早去排的隊,你好歹嘗一口啊。”
程知夏攪著咖啡,頭都沒抬。
“他叫什麼來著?”
“哦,小什麼。”
“不重要,他又不是真朋友。”
唐果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我點點頭,說道:“那我先走了。”
外麵的雨還沒停。
我端著蛋糕,站在會所的雨棚下麵。
挺好看的一個蛋糕,奶油上還插著塊巧克力牌子。
我拆了叉子,嘗了一口。
確實挺甜。
手機亮了一下,是條草稿提醒。
那條消息我前天就寫好了。
“今天是我們認識三周年。”
一直沒發出去。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
刪到“三”的時候,手指停了停。
然後也刪了。
三年,一千多天。
她喝醉了,我淩晨三點去接。
她胃疼,我跑了四家藥店。
她生日宴,有人起哄灌酒,我一杯一杯替她喝,喝到進醫院。
她到今天,還叫我“哎,那個誰”。
我叫林小滿。
小滿的滿。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裏麵是一份合同副本,還有三十六張工資條。
工資條我都存著。
全勤,三年沒請過一天假。
打工人做到這份上,我自己都覺得有點白給。
合同第七頁,有一行小字。
乙方服務期限三年,屆滿自動終止。
甲方那欄,簽的是程知夏她爸,程建國。
我看了眼日曆。
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到期日,就在三天後。
我把合同攤在桌上,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屆滿自動終止。
自動終止。
沒什麼好吵的。
我打開微信,給程總發了條消息。
“程總,合同到期後我不續簽了。”
發出去不到十秒,語音就過來了。
我點開。
“小林啊,加薪兩成,行不行?”
背景裏有麻將聲,他應該在牌桌上。
我打字回複。
“不用,謝謝您三年按時發工資。”
發完,我把手機關了機。
洗了個澡,躺到床上,看了眼牆上的鐘。
十點四十。
三年來,我第一次在十一點前睡覺。
沒有奪命連環call,沒有“過來接我”,沒有“那個誰你在哪”。
被子有點潮,但我睡的很好。
三天後,交接日。
我把三年攢下的東西整理成一個文檔。
她喝什麼咖啡,幾分糖,什麼溫度。
她對什麼過敏,哪家藥店二十四小時營業。
她哪幾個朋友不能同時請。
我把文檔放在她桌上。
程知夏踩著高跟鞋進來,看了一眼,沒翻。
她站在那兒,撓了撓頭。
“哎,那個誰。”
“我下周的生日宴,誰給我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