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陸沉舟也轉頭看我。
“抽血,救人。”
我望著他們,笑得眼眶發酸。
為了沈柔,我的孩子連一座墳都沒剩下。
現在,他們還要抽我的血。
我一字一頓。
“我不願意。”
我爸臉色鐵青。
“她是你親妹妹!”
“能選的話,我寧可沒有這個妹妹。”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沈柔嗆出一口血。
陸沉舟眼神驟沉,朝保鏢抬了抬下巴。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
最後,連我媽也撲上來按住了我的腿。
醫生捏著針頭,遲遲不敢下手。
“沈小姐的身體太差,抽四百毫升都危險。”
“先抽四百。”
我爸冷著臉。
“別把人抽死了。”
針頭也是他親手紮進我胳膊的。
血順著透明的管子往外流。
我忽然不掙了。
要是奶奶在就好了。
奶奶在,誰也不敢這樣欺負我。
那天,他們抽了我八百毫升血。
我昏了整整兩天。
醒來時,小保姆偷偷往我掌心塞了張紙條。
“沈小姐,老宅那邊托人送來的。”
“說是老太太親手寫的。”
我展開紙條。
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
她病得很重,隻想在臨走前,再見我一麵。
我掀開被子,光著腳下了床。
陸沉舟讓人鎖了小樓,樓下還守著保鏢。
可這棟別墅的圖紙,是我當年一筆一筆陪設計師改的。
半夜,我從洗衣房的通風窗鑽出去,翻過花園矮牆。
腳底被碎石劃破,我卻不敢停。
眼看就要摸到後門,幾束車燈突然照在我臉上。
陸沉舟從車裏下來,眼底翻湧著我從沒見過的怒意。
“光著腳翻牆,腳不要了?”
“沈知意,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撲通一聲跪下。
“阿舟,我沒想跑。”
“奶奶病了,她沒幾天了。”
“她隻想見我最後一麵,求你讓我出去。”
陸沉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還在編?”
“說,你到底要去見誰?”
我慌忙掏出紙條遞給他。
他連看都沒看,抬手扔進花壇。
“為了跑,這種謊你也編得出來?”
沈柔不知何時跟了出來。
她披著陸沉舟的外套,輕聲勸道:
“沉舟哥,你就原諒姐姐這一回吧。”
“她可能也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爬過去,想撿花壇裏的紙條。
陸沉舟卻拎住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回來。
“夠了!”
“你還想騙到什麼時候?”
我滿臉是淚。
“阿舟,你看一眼。”
“那真的是奶奶的字。”
他蹲下來,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沈知意,你奶奶半年前就死了。”
“她不可能給你寫信。”
我僵在原地。
寒意從頭皮一路爬到腳底。
半年前,就死了?
我死死盯著他。
“你騙我。”
我被綁走那晚,奶奶在陸家門口跪了一夜,求他報警。
她還答應過我,要親眼看我穿婚紗。
我呼吸太急,胳膊上的針孔重新裂開。
血順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陸沉舟看見了,手指微微一動。
沈柔立刻拉住他,嬌聲道。
“沉舟哥,別再刺激姐姐了。”
陸沉舟咬緊牙,朝司機吼道:
“去沈家老宅!”
“我倒要看看,一個死人怎麼給你寫信!”
老宅裏燈火通明。
我爸媽早就接到電話,等在客廳。
我什麼也顧不上,直奔奶奶住過的後院。
照顧奶奶二十年的張姨,站在院門前。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張姨,奶奶還好好的,對不對?”
“我想進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