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甜品店在城北。
我趕過去核對訂單,把五層的大蛋糕運上冷藏車。
再跟車趕回來,派對已經開始了。
聶雨桐穿著華服戴著珠寶,整個人絲毫沒有病氣,看上去光彩照人。
而我奔波了一天,蓬頭垢麵,風塵仆仆。
我一進去,就聽見有人笑:
“這就是那個抱錯的?難怪我以前總覺得,她和聶家人一點都不像。”
“人家雨桐這模樣,這氣質,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她算個什麼東西。”
“占了人家十八年的福,現在正主回來了,她還賴著不走,真不要臉!”
“......”
跟這些人爭論沒有意義。
我咽下滿腔惡氣,正要進屋換衣服,手裏就被塞了一個托盤。
是看著我長大的管家阿婆。
“明溪,去給王太太添茶,那邊的空杯子也收一下,別愣著。”
她理直氣壯地使喚我。
母親就在旁邊,她應當是聽見了。
但她忙著把聶雨桐介紹給來賓,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
哥哥抬手叫我,像使喚一個女傭:
“聶明溪,去把我酒櫃裏那瓶威士忌拿過來,我朋友要喝。”
爸爸則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滿是威懾。
我知道,如果我不從,又是學費生活費警告。
我捧著托盤,順從地轉過身。
寧陌走了過來。
他壓低聲音:
“明溪,今天是雨桐的好日子,你就先忍忍。”
如果是以前,我受這樣的委屈。
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砸了托盤,給我出頭。
可現在......
我望著他熟悉的眉眼,連質問的力氣都失去了。
“好。”
我現在隻會說這一個字。
派對進行到一半,我辛苦運回來的蛋糕,被推到客廳中央。
聶雨桐被眾人簇擁著,站在粉色的多層蛋糕前,像一個公主。
“聽說蛋糕是姐姐親自去取的。”
她衝我甜甜一笑。
“謝謝姐姐。”
說著,她切開了蛋糕。
卻突然驚叫一聲:
“這是什麼?!”
我定睛看過去,也是一驚。
切麵上,夾層裏的芒果已經發黑,蛋糕胚上還長著黴斑。
一股酸臭味散了出來。
剛才還在鼓掌的賓客紛紛後退。
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麼重要的場合,怎麼會用壞蛋糕?!”
“剛才不是說了麼?這蛋糕是聶明溪去拿的,肯定是她使壞!”
“嘖嘖嘖,她肯定是嫉妒......”
聶雨桐捂著嘴,眼眶一下就紅了。
“姐姐,你要是不歡迎我回來,可以直接告訴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母親一改平日裏的和藹,惡狠狠地盯著我。
“聶明溪!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我不禁後退一步。
“不是我!我......”
父親厲聲打斷我:
“蛋糕是你取的,現在出了問題,你還想推給誰?甜品店會自砸招牌嗎?!”
寧陌也失望地看著我:
“明溪,做錯事道歉就好了,不要撒謊。”
我心裏一沉。
我還沒為自己辯解,他們就認定我在撒謊。
“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為什麼要道歉!?”
我挺直了背。
“甜品店肯定有監控,查一下就知道了......”
哥哥突然走到我麵前,一把攥住我的肩。
“聶明溪,誰不知道你最恨雨桐?你就是故意的!”
“我說了,不是我......”
他沒有聽完。
直接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撞上身後的蛋糕推車,跌坐了下去。
幾層蛋糕接連坍塌,砸在我頭上,身上。
發臭的奶油糊住眼睛。
我後腦勺還撞在了車上,疼得眼前一黑。
哥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故意搞個壞蛋糕過來,那你就給我吃幹淨!”
我試著爬起來。
可奶油太滑,我又跌了回去。
沒有一個人來扶我。
父親陰沉著臉,吩咐管家:
“把她帶去閣樓,鎖起來,誰也不許給她送飯。”
“不認錯,就一輩子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