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老宅樓道,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發小林舒的電話。
“林舒,幫我查兩件事。”
“第一,以我作為共同共有人的身份,去銀行調取我們夫妻聯名理財賬戶,以及周明浩名下所有關聯賬戶的近三年流水,重點核查大額轉賬去向;第二,去幫我查一個抓鬮箱,是在哪家文印店訂做的。”
電話那頭的林舒立刻心領神會:“放心,查賬取證我在行,一分錢我都給他扒得明明白白。”
當晚十點,周明浩滿身酒氣地衝進家門,剛進門就摔了公文包。
“顧曉晴!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媽被你氣得高血壓犯了,敏敏哭了一整天!你就不能順著她一次?!”
我坐在沙發上冷冷看著他:“我說房子會給,走正規公證流程防患未然,這有錯嗎?”
周明浩暴跳如雷:“少拿公證當借口!顧曉晴,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機這麼深?!”
我簡直被他氣笑了:“我自私?周敏訂婚我補了十萬彩禮,周強買車我拿了二十萬首付,這些錢我有一句怨言嗎?現在你們想用個破紙簽騙走我婚前的房子,還說我自私?!”
周明浩啞口無言,隨即凶相畢露地逼近我:
“是又怎麼樣!小妹要結不成婚,趙局長怪罪下來,我今年在單位提拔副處的事全泡湯了!”
“那房子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後天訂婚宴你要是敢搞砸,這婚咱倆就離!婚內財產我分你一半,咱們法庭上見!”
說完,他摔門進了次臥。
次日下午,我開車去公寓拿父母留下的幾樣首飾。
可剛走到門前,我就愣住了——原本的進口指紋鎖竟然被撬走,換成了一把廉價粗糙的機械鎖!
我立刻下樓調取物業監控。
監控裏,昨晚周明浩親自帶著鎖匠撬鎖,周敏站在一旁指揮,物業人員還小心翼翼遞過一張單子:“顧女士,這是昨晚您先生給鎖匠結賬的發票......”
換完鎖後,周敏甚至大搖大擺地在客廳擺拍發小紅書:
【感謝全家人的寵愛,人生第一套兩百萬全款婚房到手!下周出嫁,做最幸福的準新娘~】
看著屏幕上周敏那張得意的臉,我隻覺得惡心透頂。
私闖民宅,非法破壞他人財產。
這幫吸血鬼的狂妄,當真沒有底線。
我當即讓物業出具監控證明,直接撥打110報了警立案。
剛走出物業大廳,林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冰冷至極:
“曉晴,抓鬮箱的文印店找到了,老板把加印底稿和錄音全交了。”
“另外,周明浩名下的私人賬戶爆雷了,這三年他背著你轉走的錢,觸目驚心。”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後天訂婚宴,可有好戲看了。”
兩天後,錦江飯店三樓牡丹廳。
周家為了給周敏充排麵,訂下了飯店最昂貴的國宴級包廂。
周敏穿著一身高定紅裙,手腕上晃蕩著大金鐲子,像隻花孔雀滿場穿梭。
婆婆陳桂蘭更是把壓箱底的金首飾全掛在身上,拉著大伯、姑姑一眾親戚,在男方親家麵前極力吹噓老周家的家底。
而男方席位上,坐著準公婆趙副局長夫婦。
趙局長戴著副金絲眼鏡,神情儒雅嚴肅;趙母穿著素雅的刺繡旗袍,舉止沉穩,透著公職家庭特有的規矩與清正。
我穿著一襲低調素雅的黑色絲絨長裙,推門走進了包廂。
周明浩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顧曉晴,你瘋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穿一身黑算怎麼回事?!”
我瞥了他一眼:“黑色莊重得體,怎麼,趙局長家風清正,難道喜歡你們這身暴發戶的做派?”
周明浩被我懟得臉色發青,當著滿堂賓客又不好發作,隻能把我拉到主桌坐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重頭戲終於來了。
周敏端起酒杯,含情脈脈地看了身旁的趙磊一眼,挽著趙母的胳膊開了口:
“叔叔、阿姨,今天兩家長輩都在,我哥和我大嫂為了讓我在趙家有底氣,特意給我準備了一份天大的嫁妝!”
陳桂蘭立刻會意,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扯著嗓門衝全場喊道:
“可不是嘛!親家公、親家母,你們瞧瞧我這大兒媳顧曉晴,多知書達理!”
“前天家裏抓鬮添妝,曉晴當場抽中大彩頭,二話不說,就要把自己名下市中心兩百多萬的精裝公寓,全款過戶給敏敏當陪嫁!”
陳桂蘭一邊說,一邊衝我使眼色,桌底下周明浩更是用皮鞋狠狠踢了我一下,低聲催促:“快起來表態!房本拿出來!”
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兩百萬的市中心公寓當陪嫁?”
“這大嫂也太大方了吧!敏敏真是有福氣啊!”
趙局長夫婦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審慎。
陳桂蘭和周敏笑得合不攏嘴,周敏更是快步拿過司儀的話筒,遞到我麵前:
“大嫂,今天當著趙磊爸媽和全家長輩的麵,你就把過戶的結果宣布給大家聽聽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周家人臉上滿是得逞的狂喜。
在眾人期待的注視下,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黑裙。
我從手包裏拿出一份禮單,從容地走到了包廂中央的聚光燈下。
我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包廂內鴉雀無聲。
迎著滿堂賓客驚羨的目光,我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各位長輩,趙局長,趙夫人,今天是我小妹周敏的大喜之日。”
“方才婆婆和小妹說得沒錯,前些日子家裏抓鬮,我確實‘極其巧合’地抽中了這份大禮。”
“那套市中心兩百萬的精裝公寓,地段絕佳,全款無貸,用來當陪嫁......”
我故意停頓了兩秒,目光冷冷掃過台下狂喜的周家眾人。
周明浩長舒了一口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我冷笑一聲,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