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指著和好券上的日期。
“這天是他陪我出席畢業典禮。”
“這天是他假借出差陪我過生日。”
“這天是他陪我開房......”
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笑:
“孩子就是那天懷上的。”
我卻眼前一黑,止不住幹嘔。
母親出事那天我一個人深夜趕回老家,
害怕得給賀知年打了個電話:
“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他那邊隱約傳來喘息聲,匆促地掛了電話:
“我今天很累了,出差回去再說。”
原來我在害怕失去母親的時候,他正在尋歡作樂。
許千千笑著在我麵前展示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一句喜歡他就給我了,你的地位還不夠顯而易見嗎?”
那枚戒指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六年來我才摘下這麼一回。
我下意識揚手,巴掌還沒落在她臉上賀知年就衝出來護住她。
賀知年冷冷看著我:
“做什麼?”
解釋還未出口,許千千便哭泣著跑出門。
賀知年沒有猶豫地轉身。
我譏笑開口:
“怕她和小男友跑了?”
“賀知年,你竟然當了見不得光的小三。”
這句話顯然刺痛了賀知年,他向來沉穩的背影不自覺顫抖。顧
原來,他對她的愛竟深到了這樣。
我低頭向律師發去最終版協議。
賀知年落下的外套口袋裏緩緩滑落出針線。
我回房裏拿出婚服,踩爛的裙尾已經補好了。
可是有裂痕,就怎麼都回不到從前了。
我剛收拾好行李。
手機就瘋狂震動。
“請問是盛夏小姐嗎?您母親情況不太好,現在需要來一趟醫院......”
我拖著行李箱衝出家門,
在閡上門的一瞬一愣,將鑰匙扔在門內。
我不會再回來了。
趕到醫院時,賀知年站在門口低聲下氣地哄著許千千再做一次胎檢。
許千千看見了我:
“做胎檢有什麼用?孩子生下來,不還是私生子嗎?”
“你不是不愛那個老女人嗎?和她離婚!”
“不然,我就回去找我男朋友!”
錢氣養人,許千千和早上那個穿著劣質婚服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連語氣裏都是藏不住的囂張和自信。
可她估量錯了一點。
我現在是真的不在意賀知年的回答了。
我走進媽媽的病房,拿出婚服。
一場高燒過後,她的記憶永遠停留在我結婚那年。
看到婚服她就會拉著我絮絮叨叨地講那年的事。
可今天,她看著縫補好的婚服,深深看向我:
“夏夏,知年是不是對你不好?”
“不好就離婚,媽媽養你一輩子。”
我積壓許久的眼淚頃刻湧出。
醫生把我拉到房門外:
“您母親今天的狀態好了很多,思維邏輯也清晰不少,這是回光返照......”
“好好珍惜你們剩下的時光。”
我擦幹了眼淚轉身。
媽媽對我露出一個笑:
“夏夏,媽媽想去公園轉轉,好不好?”
我點頭答應她。
一路上媽媽指著沿途風景和我講:
“老家也有這樣的建築。”
“你小時候喜歡在公園玩。”
“媽媽有你這樣的女兒真的好驕傲。”
我的淚水止不住掉下。
突然,車尾傳來一陣悶擊,我控製不住往前栽。
母親猛烈地咳了起來。
一個幾分眼熟的男孩站在我麵前。
4
“你們這些資本家以為有錢就能得到一切嗎!”
“我和千千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憑什麼拆散我們!”
我慌張看著咳嗽不止的母親,兩行清淚流下來:
“不是我做的!你找賀知年理論!”
“不要擋在我車前麵了!我要送我媽媽去醫院!”
賀知年的車停在了路邊。
我下意識求助地看向他。
可他沒有看我一眼,目光死死落在那個男孩身上。
小心護著身後的許千千。
我抱起母親朝最近的醫院跑去。
病痛把她折磨的太輕了。
眼角涼了一片。
可母親隻是輕輕逝去我眼角的淚。
狂奔到醫院時,母親已經停止呼吸了。
醫生勸我節哀:
“您母親的心肺功能已經衰竭了。”
“有沒有這次追尾,結果都一樣。”
可我的嘴裏還是滋生出苦澀和恨意。
如果沒有賀知年,
母親怎麼會連最後一個願望也實現不了?
我簽下死亡證明。
賀知年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媽送到醫院了嗎?千千說她原諒你打她的事。】
【現在我去接你,順便陪你做個產檢。你和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沒有回複他,打車去了機場。
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準備坐上車。
手機尾號還沒報出,
司機就將我趕下車:
“你就是盛夏吧!那個網上人人喊打的小三!”
他把手機懟到我麵前,許千千的一段視頻在全網大範圍傳播。
她指控我是小三,
我母親裝病就是為了綁住賀知年。
剛想開口辯解,我的行李就被扔了出來。
裏麵母親留下的玉鐲哐當碎成幾段。
司機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公司那邊提出產生惡劣影響,拒絕了我的外派申請。
我覺得小腹一陣絞痛,眩暈之間。
血染紅了白裙。
我想往醫院走,做二次清宮。
卻怎麼都沒有力氣。
抱著最後的希望打開了手機,卻不知道打給誰。
賀知年的朋友圈這一刻刷新。
九張圖全是許千千的自拍。
配文:【我的珍寶。】
絕望之際,我撞進一個滾湯發緊的懷抱。
和十年前一樣,是熟悉的雪鬆香。
......
等賀知年趕到醫院,直奔婦產科的時候。
一群記者圍堵他:
“賀總,請問您調離主任導致盛夏流產,是故意懲罰她知三當三嗎?”
聽清問題的一瞬,賀知年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