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爺是京圈出了名的冷麵王子。
整整十年,從未有人見他笑過。
為了哄他開心,先生和太太想盡了辦法。
可無論送什麼禮物,他始終神色淡淡。
直到這次生日,我見他沒吃幾口飯,便用廚房剩下的麵粉,給他煮了一碗長壽麵。
他隻嘗了一口,便愣住了。
過了許久,竟低下頭,輕輕笑了起來。
太太當場捂住嘴,淚流滿麵:
“十年了,我好久沒見阿硯笑得這麼開心了。”
第二天,先生把我叫進書房:
“李姐,從這個月起,工資給你漲到五萬。”
我嚇了一跳:
“不至於,就一碗長壽麵。”
一直沉默的少爺卻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
“至於。”
“這碗麵,我等了整整十年。”
......
我愣在書房裏。
陸硯看了我許久,像是在分辨一段隔了十年的記憶。
“李姨,這碗麵是誰教你的?”
我想了想。
“十年前,我在南城一家小麵館幫過半年工。老板娘姓蘇,大家都叫她蘇姐。”
“她教我和麵,說長壽麵不能斷,湯裏要放一點炒香的芝麻鹽。”
陸硯搭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
“她叫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門被推開了。
總管周桂芬端著茶進來,重重放在桌上。
“少爺,舊事都過去了,您別聽一個保姆胡說。”
她轉頭看我,臉上的笑很硬。
“李姐,先生給你漲工資,是先生大方。你別順杆往上爬,編些故事套近乎。”
我沒明白。
“我沒編。”
“還嘴硬?”
周桂芬的女兒周雪也走了進來。
她管陸硯每天吃什麼,平時在廚房裏說一不二。
“剩麵粉不知道放了幾天,你也敢給少爺吃。”
“碰巧讓少爺想起點舊事,你就真把自己當恩人了?”
“月薪五萬,你配嗎?”
我的臉一下燒起來。
陸廷川皺眉。
“工資是我定的。”
周雪立刻換了語氣。
“陸叔叔,我是為家裏好。”
“她昨晚敢拿剩東西給阿硯吃,明天就敢把外麵的臟東西端上桌。”
周桂芬歎了口氣。
“先生,雪雪說話直,但沒壞心。”
“李姐來陸家才三個月,底細還沒摸清。一下漲到五萬,下麵的人怎麼想?”
門外站著幾個傭人,聽見這話都低下頭。
有人小聲嘀咕。
“做碗麵就五萬,那我們天天幹活算什麼?”
“人家會哄少爺唄。”
“鄉下人心眼多著呢。”
我攥緊圍裙。
“先生,要不工資還是按原來的發。”
陸硯看向我。
“為什麼不要?”
“他們說得對,大家都在做事。”
“可隻有你做出的這碗麵讓少爺笑了。”
他的聲音不高,屋裏卻立刻安靜了。
周雪咬著嘴唇,眼圈紅了。
“阿硯,我花了三年給你調吃的,你一次都沒笑過。”
“她隨手煮碗麵,你就對她笑。”
陸硯神色淡淡。
“你做那些,是因為你拿了錢。”
“她也拿錢!”
“她昨天做麵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漲工資。”
周雪被堵得說不出話。
周桂芬拉了她一把。
“好了,少爺剛開心一點,別掃興。”
她嘴上勸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陸硯問我。
“明天還能再做一碗嗎?”
“能。”
“還照昨晚的做法。”
我點頭。
從書房出來時,周桂芬在樓梯拐角攔住我。
她臉上的和氣全沒了。
“李秋蘭,人窮不可怕,心大才可怕。”
“陸家不是你們村口的小飯館,少爺更不是你能攀的人。”
我繞開她。
“我隻做了我的本分。”
她抓住我的胳膊。
“南城麵館的事,到此為止。”
“再敢在少爺麵前提那個姓蘇的,你女兒在京城的工作也別想要了。”
我猛地轉頭。
“你怎麼知道我女兒在哪工作?”
她鬆開手,慢慢替我撫平袖口。
“陸家想知道一個保姆的底細,很難嗎?”
“記住,你是來擦地洗衣服的。”
“下人的嘴太長,往往留不久。”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樓梯口,後背一陣發涼。
她不是怕我攀上陸硯。
她是怕我提起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