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悅伸手攔住我的去路。
“陳歆姐,你別太自私了。”
“直播方案是你寫的,對接的品牌方也是你熟人。”
“你現在甩手走人,我們怎麼辦?”
我推開她的手,徑直走到主控台前。
“方案和腳本我已經發在公用網盤,誰看都一樣。”
我關掉正在運行的高清攝像主機,拔掉電源線。
“主機和鏡頭是我自己掏四萬塊買的私人物品,我現在帶走。”
林薇臉色變了。
“那是給今晚預熱直播用的,你帶走我們怎麼開播?”
“想用可以,按市場價租,或者你們自己掏錢買新的。”
我打開行李箱,把鏡頭穩穩放進防震包裏。
接著,我從公文包裏拿出早就備好的退夥免責協議。
“林薇,倉庫合同是你出麵簽的,法人也是你。”
“這是退夥協議。”
“自協議簽署起,倉庫裏的貓、設備、後續產生的任何直播糾紛與經濟債務,與我陳歆個人再無半點關係。”
“把字簽了,賬目清算完,我立刻走人。”
林薇死死盯著那張白紙。
“陳歆,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你簽不簽?”
我拿出手機,按開通訊錄。
“你不簽,我現在就給借貓的貓舍老板打電話,讓他們立刻把貓運回去。”
林薇咬了咬牙,抓起筆在協議上劃拉下名字。
她把筆重重摔在桌上。
我收好協議和公文包,拉起行李箱朝卷簾門走去。
經過轉角的反光玻璃時,我看到了林薇的動作。
她悄悄舉起手機,攝像頭正對著我的背影。
她一邊拍,一邊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抽泣。
“我們通宵準備了那麼久,就因為多了一個外賣員進屋避風,合夥人就要撤資把我們逼死......”
我裝作沒看見,推門走出倉庫。
她想收集素材搞輿論,那就讓她拍。
前世她靠剪輯把我逼死,這一世,這些視頻隻會成為勒死她自己的絞索。
我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行李箱剛放進後備箱,車子開出工業園不到兩公裏。
我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微信、短信、未接來電,以每秒十幾條的速度瘋狂往外彈。
手機屏幕卡頓了幾秒,直接跳回鎖屏界麵。
我強行重啟手機,點開短視頻軟件。
熱搜榜第七條,赫然掛著一個猩紅的詞條。
女高管嫌棄農民工男友雙十一前夜毀約拋棄團隊。
視頻裏正是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門的背影。
林薇把前麵對話全部切掉,隻保留了王悅質問我“怎麼耍大小姐脾氣”和我拔掉鏡頭的那一幕。
畫外音配著林薇委屈的哭訴。
“我們隻是給走投無路的工人兄弟一個避雨的角落,她就砸了設備揚長而去,可憐我們還有幾十隻借來的貓......”
評論區不到十分鐘刷了上萬條。
“這種冷血資本家怎麼不去死?”
“嫌棄底層民工?沒有工人給你蓋倉庫,你算個什麼東西!”
“人肉她!給品牌方打電話,抵製這家黑心店鋪!”
甚至我的真實姓名、電話和家庭住址,已經被打上了醒目的紅字,置頂在熱評第一條。
緊接著,手機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是品牌方運營總監,也是林薇的表姐,丁姐。
隔著聽筒,刺耳的怒罵聲直接砸了出來。
“陳歆!你看你幹的好事!”
“李總現在大發雷霆,十分鐘之內滾到總部會議室,否則我讓你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