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同意。”
顧夫人終於開口。
林薇薇臉上的笑僵住了。
“伯母,您真讓林知月進顧家?”
“她這種人,給顧家當傭人都不配。”
顧夫人看都沒看她。
“林小姐,撕婚書的是你,嫌棄言川的也是你。”
“現在他的婚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林薇薇氣得臉都扭曲了。
“顧言川都成廢人了,誰愛要誰要!”
她指著我,聲音又尖又利。
“林知月,你別以為撿了個大便宜。顧言川現在就是個陰晴不定的殘廢,吃喝拉撒都離不開人。你這種窮酸貨,正好配他。”
“以後他疼得睡不著,發脾氣砸你臉上時,可別哭著回來求我!”
我爸皺著眉訓斥。
“知月,你姐姐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裏去。”
我媽連忙接話。
“你姐姐也是為了你好。顧少現在這情況,你要想清楚,進了顧家可沒人慣著你。”
我看著他們,差點笑出聲。
他們嘴上說讓我想清楚,眼裏卻全是迫不及待。
恨不得現在就把我塞進顧家,替林薇薇甩掉這個麻煩。
顧言川忽然抬眼。
“說夠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宴會廳安靜下來。
林薇薇紅著眼瞪他。
“顧言川,你為了她凶我?”
“我不喜歡吵。”
顧言川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冷得沒有一點情分。
“滾出去。”
林薇薇臉色煞白。
“你會後悔的!”
“等你發現林知月隻是衝著顧家的錢來的,你跪著求我,我都不會回頭!”
她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經過我身邊時,狠狠撞了我一下。
“撿垃圾撿得這麼開心,你可真賤。”
我扶住桌角,沒理她。
顧夫人歎了口氣,朝我招手。
“知月,過來。”
我走到她麵前。
她看著我,神情嚴肅。
“顧家不缺護工,也不缺想借言川上位的女人。”
“我讓你替薇薇進顧家,是為了穩住外麵的風言風語。顧氏現在不能再出亂子。”
“言川腿傷沒好,脾氣也不好。你若哪天受不住,可以走,顧家不會攔你。”
我點點頭。
“我明白。”
“你明白什麼?”
顧言川坐在輪椅上,側臉冷硬。
“你以為進顧家,就能當顧太太?”
我看向他。
“我沒這麼想。”
他冷笑。
“那你想什麼?”
“想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
“照顧你。”
顧言川眼底的嘲諷更重。
“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我也沒可憐你。”
我頓了頓,語氣認真。
“顧先生,我不想當你家的免費保姆。”
他眉梢微挑。
“繼續。”
“我照顧你的起居,陪你做康複,也會幫你盯著身邊的人。”
“你給我一個留在顧家的身份,再給我報酬。”
顧言川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我。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就在這時,我耳邊響起低沉的鼓點。
《落難男主正在蓄力》。
“刹車失靈,幕後黑手未眠。”
“顧家豺狼,正等他徹底廢掉。”
我心裏一緊。
那場車禍果然不是意外。
我壓低聲音。
“憑你這次出事,不像意外。”
顧言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月,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
“那你有什麼證據?”
我搖搖頭。
“暫時沒有。”
“但我相信,一個連未婚妻都能在你出事當天翻臉的地方,其他人也未必盼著你好。”
車裏安靜得可怕。
顧言川捏緊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半晌,他移開視線。
“上車。”
顧家的車停在門外。
我剛要坐到他旁邊,他冷聲開口。
“坐前麵。”
“怕我碰到你?”
“我不喜歡別人靠近。”
我安靜坐到副駕。
車子開出一段路,我從包裏拿出濕巾,回頭遞給他。
“褲腳濕了,擦一下。”
顧言川沒接。
“裝什麼體貼?”
“林薇薇潑的酒,看著礙眼。”
我把濕巾放到他手邊。
“還有,你不是廢物。”
他抬眸看我。
“你說什麼?”
“我說,斷腿不是廢物。”
“你還會說話,會發脾氣,會抓人手腕。比某些隻會靠男人過日子的人強多了。”
顧言川盯著我,臉色莫名緩和了一點。
耳邊的BGM卻輕輕跳了一下。
《高冷男主破防中》。
我忍著笑,轉回頭。
到了顧家,傭人把顧言川送進房間。
晚上,我端著熱水進去時,他正靠在床頭,額上都是冷汗。
“誰讓你進來的?”
“顧夫人讓我照顧你。”
“出去。”
我沒動,彎腰看了眼他的腿。
“很疼?”
“跟你沒關係。”
“那你忍著。”
他被我噎得臉一黑。
我把熱毛巾敷在他膝蓋旁邊,動作放得很輕。
“疼就喊,沒人笑你。”
顧言川身體微微一僵。
他沒再說話。
我打開抽屜找藥,耳邊卻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男主危機,反派已動手》。
我手指一頓。
顧言川的康複藥是淡黃色。
可藥瓶裏的藥片,分明是白色。
門口傳來腳步聲。
張姨端著水進來,笑得殷勤。
“顧少,藥拿好了嗎?醫生說今晚這頓不能斷。”
我攥緊藥瓶,抬眼看她。
“張姨,這藥誰換的?”